“病人已经脑死亡,继续维持下去没有多大意义,我们的意见是拔管。”
一个头花白的老医生说。
林紫烟清楚地听到他的声音。
随后她看向爸爸,原来的满头黑这时已经全白。
林紫烟眼前模糊,想走上前抱抱他却无能为力。
她被禁锢在一处,动弹不得。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亲人哭得撕心裂肺……
“婷婷,让烟儿安心地离开,可能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也能过好。”
外婆拍着妈妈的肩膀,低声说着,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滑落。
爷爷奶奶背过身,擦眼泪。
白人送黑人,让他们怎能控制得住?
林紫烟心口仿佛被人挖了一块,疼得快喘不上气。
她的妈妈哭得说不出话,使劲摇头又点头。
“拔管吧…”
林紫烟听到爸爸哽咽地说了一句,随后抱着她哭晕过去的妈妈离开病房。
她看着外婆给病床上的林紫烟戴上了一串佛珠,随后背过身哭得像个孩子。
医生拔掉了病人身上的管。
没一会儿,旁边的护士宣布死亡时间。
林紫烟感觉自己的身体飘出病房,一瞬间就来到抢救室。
滴…滴…
妈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颊凹陷,双鬓的头都白了。
林紫烟低头,隔着空气吻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
她心里说着。
“林先生,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林紫烟看向旁边的爸爸,他一直看着病床的妈妈,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妻子现在年龄大了,怀孕风险高,而且我们并没有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
爸爸哽咽地说。
旁边的医生努力劝说着,但爸爸并没有松口。
等医生离开,他瘫软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林紫烟蹲坐在他旁边,眼泪不断涌出,伸手拍他的肩膀,即使触摸不到…
她想起小时候,爸爸谈成一笔大生意,买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回家,迫不及待地让她试穿。
当时她穿上裙子,在镜子前转圈圈,被爸爸抱起来,那时他意气风,笑得灿烂……
还有无数次在家里的草坪,被爸爸追着在跑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
“小葡萄,别怪爸爸。”
林紫烟听到他哽咽地说着,眼底的光亮慢慢暗淡。
这是她的小名,长大后爸爸就很少这么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