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程物又冲着陆执笑了笑:“这些东西,一部分是我在其他人的记忆里学来的,但是我更多在情感方面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你。但是不论是你还是其他人,我想都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永远都没有办法恢复的拖累。就算陆队能够接受并且愿意接受,我也不会允许未来有一天,我会需要完全地依附于其他人而存在。”
程物说完,陆执也陷入了缄默。
虽然程物这话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
承诺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很容易,但是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在经过了长久的时间推移后,这份原本真挚的承诺会不会因为时间的变迁而变了味道。
“但是”
程物话音又一转,“但凡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选择放弃。”
听到这里,陆执猛地抬头,刚好撞进了程物专注地望着他时温暖的双眼。
“我说了,你对我来说远比你想象的重要,”
程物看着陆执,向他轻笑着许下着承诺,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把多年以来的心事全都一吐为快之后的放松,又像是终于对于陆执毫无隐瞒的满足,“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希望能够和你一起活下去。”
看着这样的程物,陆执忽然惊觉,程物自始至终想要的其实都很简单。
在最开始的时间里,他或许只是想要简简单单地,像普通人一样过完他的一生。
他毕生都在围着这个年少时的卑微梦想而努力着,但是这一路上的苦痛颠簸实在是太多,等到他回过头到了梦想中的那个年纪的时候,却现身上背负着的仇恨实在是太过深重,就连最基本的正常生活都成为了一种妄想。
一切的悲剧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显得后面出现的一切希望都有些不合时宜。
程物在进入朝山市局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过对于新生的期待,陆执不得而知。
但是他清楚,在遇见他的时候,程物大概对这一切都已经彻底失望了。
回想起当初程物在面对着他的种种问题时的迟疑,还有那份总被他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陆执心口的某个地方好像都抽痛了一下。
好在最后,一切都是殊途同归。
“好,我答应你。”
程物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执:“陆队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陆执挑了一下眉:“我的字典里没有反悔这两个字,程顾问是你想反悔吧?”
被戳穿的程物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他的确存了将一切都向陆执和盘托出,然后对方在清楚其中利害之后决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可能,但是没想到却被人轻而易举地看穿了。
他轻咳一声,强行嘴硬道:“没有。”
两人之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便这样被四两拨千斤一样轻而易举缓和了下来,陆执眉眼弯起,清俊立体的五官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看向程物的目光中满是专注:“程物,我希望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因为这种事情而需要像这样正式地谈话。你当时在车上,是怎么和我说的,还记得吗?”
程物移开了目光不去看陆执的眼睛,心里一跳开始装傻:“不记得。”
陆执哼笑了一声:“你当时和我说有什么事情,以后都和我商量。结果转头就一个人去见了莫森,你就是这么和我商量的?”
“我当时说的是,‘尽量’都和你商量。”
程物忍不住开口想要纠正他,话说到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猛地抬眼看向陆执,果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
“反应挺快,但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