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按住了赵浩仁抖得如同筛糠一样的肩膀,一字一顿:“她是被活活肢解的,你看到了,不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赵浩仁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他的呼吸剧烈起伏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对于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朝着他喷涌而来,他的瞳孔剧烈涣散,十指用力攥紧着,那种对于死亡本能的畏惧像是扼住他脖颈的一只大手,在无形中便夺走了他的呼吸。
赵浩仁恍惚着,好像又回到了陈湘南死去的那一天。
那天他原本想着亲自上门送给陈湘南一束花,再带着人一起出去吃一顿饭。陈湘南对于他的示好从不曾拒绝,但也从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搞得他有些焦躁,便想要急于把人给约出来。
他一边幻想着陈湘南看到自己时的惊喜神情,一边哼着小调朝着楼道内走去。
但谁知,刚踏入了十二楼的楼道里,便察觉了有哪里不对劲。
在原本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声控灯居然是亮着的。
但是此刻的他却依旧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那一腔荷尔蒙作祟下的少男心绪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反常,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12o3房门正虚掩着。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要抬手敲门,脖颈却忽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上了。
赵浩仁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此刻横在他颈前的东西,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剁骨刀。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低笑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很轻的“嘘”
。
“赵先生,我来请你看场好戏吧。”
那个来自他身后的男人轻声开口,如是说道。
赵浩仁此刻甚至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对方到底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令他的双手都失去了力气。那捧他精心挑选的玫瑰花束从他的怀中脱手,却被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未卜先知一样地接在了手里。
楼道内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安静而再次熄灭,紧接着,他感觉到肩部一阵剧痛,痛苦的嚎叫却在出之前被那柄在黑暗中泛着寒光的刀轻而易举地堵了回去。
他似乎听到身后的男人满意地轻笑了一声,这时赵浩仁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似乎短暂地失去了对于双手的控制。
他身后的那个恐怖的男人,居然徒手便将他的两个肩膀都撞脱臼了。
力量上的绝对悬殊使赵浩仁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他想要开口求饶,却忽然想起对方刚刚让他噤声的动作,刚要出口的话僵在了嘴边,连动一下都不再敢。
而就在此时,他面前的防盗门却忽然出了一声被人猛地撞上的钝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浩仁好像还听到在那声钝响的同时,门内还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痛苦的女声。
是陈湘南。
第113章破碎
现在在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赵浩仁的后背依然有些凉。
剁骨刀贴近动脉时的阴冷,刀锋下脉搏的跳动与浑身寒毛的战栗,鼻腔内令人作呕的血腥,还有男人在面对他的反抗时毫不费力地压制在那个人的面前,自己好像渺小的只是面对史前巨兽的一只蚂蚁一样,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记忆的闸门本就不堪一击,此刻又被陆执轻易地破开。一瞬间,无形中赵浩仁好像又再次回到了那天那个满是阴霾的深夜,听到了房间内那个来自恶魔的低语声。
那人似乎对于他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很是满意,就连和他说话时的语气中都带着几份笑意,言语间的蔑视确实毫不掩饰:“赵先生,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赵浩仁根本无暇顾及对方时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他的头脑在双臂脱臼的剧痛和恐惧中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支撑着他想要去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可以放了你,但是需要赵先生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什么代价?”
即便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对于求生的欲望到底还是占据了理智的上风。他抱着最后一丝绝望中的希望,仰起头来问道。
此刻的赵浩仁可谓是狼狈到了极致,他身上原本熨烫妥帖的西装早已狼狈地皱在了一起,上面还沾满了血污与灰尘。他养尊处优当了半辈子的二世祖,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的代价就是没有经历过半点社会的毒打,此刻他已经完全被吓傻了。
他无力地仰躺在地上,双臂还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反折着,整个人都一片狼藉,却已经根本顾不上许多。
但是面前的这个恶魔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击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对方毫不费力地将房间的另一头两个被打晕的身影拖了过来,像是丢弃什么垃圾废物一样地扔在了他的面前。
昏迷中的陈湘南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那头被血污染上看起来狼狈不堪的长枯燥着打成一团结,从那些凌乱的丝中,还能依稀辨认出半张苍白漂亮的脸,看起来脆弱极了。
赵浩仁此刻的姿势刚好对着不远处的陈湘南倒下时的方向,他不由得双目震颤在窗外微弱的月光下,陈湘南瘦弱的身形依旧留存这很浅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