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有些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忙紧跟着程物进了厨房,看着后者蹲下身打开了冰箱,从下层的冷冻室里掏出来一瓶冰水。
“”
一时间,陆执不知道应该震惊于程物的冰箱里居然随时都备着完全冻住的矿泉水,还是应该惊叹这个人的生活习惯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健康。明明每天表现的好像一个老干部一样,实际上年轻人该有的坏习惯似乎一个都没有落下。
程物垂下眸,低头看着手中还在冒着冷白色的霜气的冰水。原本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的指尖因为寒意而浸上了一层有些异样的潮红,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
“哎!”
陆执见状忍不住上前阻止了程物的动作,伸出手强行将瓶子接了过来:“这么冰的东西,你握这么紧手不想要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像只是脑子一抽,接着将水瓶从程物手中几乎是抢过来的时候,似乎短暂地接触到了对方的指节。冰凉的皮肤触感在他的掌侧一扫而过,却将陆执的心弦彻底拨乱了。
他有些慌乱地躲开,近乎仓惶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还不及程物回答他,便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打算怎么做,我帮你吧?”
程物见到他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
他从橱柜中抽出了一把型号相对精巧一些的菜刀,就着陆执的手顺着中间的纹路划了一整圈,塑料瓶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却抵挡不了被一分为二的命运。
眼见瓶子已经被分割开,程物伸出手,刚想要接过冰块,却被陆执隔开了手。
后者对他打算做些什么心里也大概有了数,一时间也是豁然开朗。
陆执将冰块从已经两半的水瓶中移放到了电磁炉旁,静待着程物的下文。
如他所料,程物在他退到一旁之后,便把刚刚从窗帘上拆下来的绳子放在了冰块中间的位置上。紧接着又在电磁炉另一边的调料盒里舀出了一大勺的食盐,一点一点地洒在了绳子与冰接触的地方。伴随着冰块的短暂融化,程物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将绳子朝着冰块深处的方向按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刚刚因为食盐而融化的冰块又再次凝结,原本和冰块毫无联系的大半绳子此时都已经被包裹在了晶莹的冰块内。
程物将绳子的另一头连着尾部打了一个死结,看起来就好像这根绳子将冰块串起来了一样。
他没有犹豫,手指勾住那根绳子,转过身大步朝着阳台走去。
这次陆执没有再选择跟在他的身后,而是率先一步回到了阳台门前,在心底暗自推想着这个猜想能不能成立。
脚步声很快贴近他的身后,最后在陆执的旁边停驻。程物半蹲在阳台门的把手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他将原本在手上挂着的冰块缠在门把手的一端,打了一个死结。
程物的眉头拧着,像是在试探着这个猜测的可行性,在确认过绳子系牢之后,他松开了因为扶着冰块已经水光淋淋,像是下一秒就能冒出一阵寒霜的手。
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冰块在重力的作用下飞地拉着绳子垂落,连带着门把手也应声落下。
滑轮滚动时轻巧的声音响起,在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后,阳台门在两人的眼前落下了锁,严丝合缝。
陆执默默推想着锁门的整个过程,忽然出声将程物抬起手的动作打断了:
“这个方案的确可行,但是整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短了?”
诚然,就算凶手是受过什么专业训练的特殊任务,也没有办法在电光火石间挤进门缝,同时松开扶着冰块的手并将阳台门关上。
阳台门上镶嵌着的玻璃上倒映着身后陆执的影子,隐隐晦晦地照映出那人脸上的神情。
他的目光此时正极其专注地落在程物的身上,后者注意到了这一幕的同时,手指不由得微蜷了一下。
程物没有应声,另一只一直搭在膝盖处的手抬起,在那块冰上蹭了一下什么。
陆执这才注意到,程物的手指间还捏着一把白色的粉末。在这些粉末的作用下,冰块飞地消融着。程物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融化了的部分朝着阳台门上一贴,几百克重的冰块便短暂地贴合在了门上。
阳台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打开,恍然间陆执好像看到了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大摇大摆地在公寓内穿行而过。紧接着,他挑剔着在已经死去的女人身上剪下一缕干净的头,将冰块绑进了无数根乱内,然后将一切布置好,悄无声息地挤进阳台,将门合好,静待冰块融化。
冰块掉落或许只过了短短一会儿,也或许用了很长时间。那个神秘的身影在门边驻足片刻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便翻过楼墙扬长而去。
陆执的胡思乱想只进行了一半,便很快就被程物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只需要一点简单的物理知识,就能把分局的各位给骗的团团转。陆队,你们燕南分局刑侦大队的侦查能力,看来还有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