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易母才平复下了情绪,哑声对他们道了谢。两人一同送走了易母,站在分局门口,陆执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戳了戳程物。
“你也信那些?”
程物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陆执说的是他安慰易母那些话,他摊着手无奈的笑了一声:
“咱们现在都这样了,还由得我信不信吗?更何况……”
程物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道:
“给她留个念想,总比让她整日沉湎于过去的悲伤中要强。我看易阿姨的眼睛,要是再哭下去,怕是真的要出问题。说起来,像易珩这种家庭情况,你们一般会怎么解决?”
陆执有些烦闷地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未点燃的烟蒂:
“按照规定,会放一笔抚恤金。而且像这种情况,后续我们还可以帮忙申请更高额度的保险。”
说着,陆执叹了口气:“其实易家这种情况很常见。包括郭瑶筝那样已经可以说是畸形了的家庭,也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郭瑶筝的思想太过极端,只看得到自己的不幸罢了。”
程物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是最不幸的,却一直都只会抱怨命运对自己和他人的不公。”
“是啊,”
陆执将被揉捏的不成样子的烟蒂扔进了垃圾桶,也跟着低叹了一句:
“易珩连命都搭上了,也没有打破郭瑶筝心里的那道水泥墙。”
听到这话,程物没忍住看了一眼陆执。后者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
程物摇了摇头,嘴角掀起淡淡的笑意:
“没有,就是觉得你这个比喻还挺合适的。水泥坚硬而冰冷,挡得住一切善意,却挡不住人心的恶臭。”
两人并肩站着,天边融着微光,无边无际的风吹过分局门前的野草,像是要将罪恶吹散,再无形迹。
“陆队!这边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身后忽然传来警员的呼唤,陆执回过头喊了一声:“马上!!”
接着他转头看向程物,后者冲他笑了笑:“你先忙,我在外面吹会儿风。”
陆执点点头,很快从短暂的舒缓惬意中抽身出来,转过身快步进了分局的大门。
目送着陆执的离开,程物放松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肩背,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斜靠在分局的大门旁打开了《高塔》的写作界面。
他想了想,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动着,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行行的字体。
《高塔》第二百四十四章。
没有人知道,郭瑶筝在知道了易珩真正的处境后有没有后悔。
就如同那堵厚重的水泥墙一样,她被偏激无执念蒙蔽的眼睛中只能看得到恶意与阴暗。
自根源而生的腐烂的心脏,外面早已被冰冷的水泥包裹,封闭而扭曲。
最讽刺的莫过于易珩在经受郭瑶筝口中“想让她也尝试一下的折磨”
后,临死前看向郭晨升时,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您这样瑶瑶会难过的。"
阴暗的外壳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而郭晨生将一切过错归结于郭瑶筝。
来自愚蠢的报复开始,水泥墙内的故事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