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黑袍老者缓缓落下,脚底踩着一团阴沉剑光,正是掌管内门赏罚的刑绝。
林尘眯起双眼,心里那点猜测总算有了答案,看来赵家搬来的靠山,分量确实不轻。
刘胜忍着断腿剧痛,连滚带爬地抬起身子,脸上满是见到救星后的狂喜。
“刑长老救命!林尘目无尊长,不仅打断弟子的腿,还敢出言辱骂您!”
他喊得又急又响,至于先前如何挑衅林尘,自然半个字都不会提。
刑绝低头扫过刘胜扭曲的膝盖,阴沉面孔上没有心疼,反倒多了几分满意。
刘胜挨这一脚,正好给了他出手的由头,省得日后有人拿宗规堵他的嘴。
“林尘,你仗着有几分天赋,便敢在内门肆意妄为,当真以为宗门没人管你吗?”
刑绝大袖一挥,四周灵气立刻翻滚起来,沉重威压牢牢罩住整座枯风崖。
崖边碎石接连跳动,刘胜趴在地上满头冷汗,却仍挤出一副得意神色。
林尘抬头迎上刑绝的目光,心中冷意渐浓,这老家伙连装样子问一句都嫌麻烦。
“刑长老既然要讲宗规,不妨先问问他做了什么,再来给我定罪!”
刑绝鼻间出冷哼,右手抬起时,掌前已经凝出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剑芒。
“老夫亲眼看见你残害同门,人证物证俱在,哪里还容得你狡辩!”
这番话听着冠冕堂皇,可那道剑芒直取林尘头顶,分明奔着废人去的。
刑绝终究顾忌宗门影响,并未动用金丹威能,只把力量控制在筑基后期。
可对一个刚入门的筑基初期弟子而言,这份力量依旧足以震碎丹田和全身经脉。
黑色剑芒从空中斩落,锐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崖边枯草瞬间贴伏在地。
气浪率先撞下,洞口几块松动岩石当场炸开,石屑打得崖壁噼啪作响。
林尘衣袍被狂风吹得紧贴身体,双脚却稳稳落在石地上,眼里没有半点慌乱。
他早就防着刑绝突然出手,暗金真元顷刻冲入胸前,将玄龟内甲彻底催动。
一片土黄色光芒从胸口亮起,沿着四肢迅铺开,凝成墨绿色的厚重护罩。
天然龟甲阵纹在护罩表面游动,脚下石地也被沉重灵压震出几条裂口。
下一刻,黑色剑芒结结实实斩在护罩上,震耳巨响轰然撞向四面八方。
枯风崖像被巨锤砸了一记,大片尘土拔地而起,碎石顺着断崖滚落下去。
刘胜离得太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被余波掀飞数丈。
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崖壁,嘴里喷出一片血沫,脑袋一歪便昏死过去。
刑绝没有理会刘胜,双眼始终盯着烟尘中央,等着林尘倒地哀号。
这一剑足以击溃寻常筑基中期,他甚至已经想好,该如何解释林尘的伤势。
无非就是年轻弟子不服管教,他一时失手用了重些的力气,谁还能真追究不成?
山风很快卷走尘土,石地中央的景象显露出来,刑绝脸上的冷笑也随之消失。
林尘仍站在原来的位置,鞋底没有挪动半寸,青色长衫上只沾了少许灰尘。
墨绿色护罩缓缓散去,玄龟内甲的光泽暗淡几分,却没有出现任何裂纹。
林尘感受着胸口传来的轻微震动,心里对这件内甲越满意。
方才那一剑确实凶狠,可经过护罩层层削弱,落到肉身上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若刑绝直接动用金丹修为,他自然不会硬扛,可眼下这点威力还吓不住他。
刑绝眼皮狠狠跳动,神识迅扫过林尘周身,脸上的惊疑再也遮掩不住。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筑基初期,竟能毫无伤地挡住老夫一剑!”
他看得很清楚,那件内甲至少达到地阶,而且防御能力远胜寻常地阶下品灵器。
这种宝物放在内门也不多见,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身家竟比长老还厚。
林尘抬手拍去肩头灰尘,抬头看着刑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东西,不分青红皂白便下这种狠手,你真当内门是你家开的?”
这句话顺着山风传开,刑绝的面皮当场抽动,眼中的杀机浓得几乎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