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妍回过神来,对翠鸣道:“我知道了。翠鸣,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眼睛肿成这样,用冷帕子敷敷。”
她的目光落在翠鸣紧攥的荷包上,心中明了,轻轻叹了口气,“永科他是个稳妥的人,既说了会回来,定会尽力保全自己。你也要好好的,别让他担心。”
提到永科,翠鸣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用力点头,哽咽道:“嗯,奴婢知道了。小姐,您也…保重身子。”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无用,行了礼,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星妍盯着信封上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小心地拆开了封口。
“阿妍吾妹,见字如晤。”
“仓促成行,军务倥偬,不及面别,唯以此笺,聊表寸心,万望珍重。”
“东南之事,突紧急,皇命难违。此去烽火连天,归期难料,祸福未卜。京城风云,波谲云诡,尤甚于战场。吾最放心不下者,唯汝耳。”
看到这里,沈星妍的指尖微微收紧。
“姨夫之事,吾已尽己所能,暗中斡旋。大理寺少卿周文崇,为人刚正,素有清名,与吾有旧,可堪托付。吾离京前,已将伯父案卷关键之处,并吾之疑窦,尽数交予周兄详查。
周兄承诺,必当秉公办理,竭力周旋。然局势复杂,牵涉甚广,恐非一朝一夕可解,汝需耐心,更要保全自身,切不可轻举妄动,授人以柄。”
沈星妍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屏住了。
父亲的事,谢知行他…竟然在临走前,还为父亲的事做了安排?将案子托付给了可信之人?大理寺少卿周文崇她听过这个名字,确实以刚直不阿著称。
谢知行将此等要事托付于他,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且有相当的把握对方会尽力。
她继续往下看,信的内容已经不多:
“睿王其人,深不可测,野心勃勃。汝姐既入王府,汝之处境,更为微妙。务必谨言慎行,远离是非。若遇难处,可寻…”
此处似乎有涂抹的痕迹,但最终留下的字迹清晰,“可寻司徒青相助。司徒兄秉性纯良,家世清白,且对汝真心可鉴,或可暂为依托。然终非长久之计,汝当自有主张。”
信的末尾,笔迹略显匆促: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关山难越,烽火相隔,唯愿汝平安顺遂,静待转机。他日若得凯旋,再图后话。若有万一,亦望汝勿以我为念,善自珍重,觅得安宁归宿。知行人笔。”
沈星妍缓缓放下信纸,只觉得指尖冰凉,心头却一片滚烫的混乱。
她将手中的信纸,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角。
随即丢在水里。
转眼已过月余,沈府内如往常一样,沈宗仁依旧羁押在大理寺,案情进展缓慢,犹如石沉大海,只偶尔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传来,真假难辨。
祝南枝忧思成疾,断断续续病着,全靠沈星雨和沈星妍衣不解带地侍奉汤药,勉强支撑。
这日清晨,姐妹二人刚服侍母亲用了药,正陪着说些闲话宽心,前院忽然传来管事略显急促的通传:宫里来了人,丽妃娘娘口谕,宣沈家两位姑娘即刻入宫觐见。
丽妃是睿王的生母,在后宫最得盛宠也颇有地位,且因其子封王开府地位更为稳固。
她突然召见,用意不言自明,睿王即将纳侧妃,她这个未来婆婆,自然要亲自相看儿媳,乃至儿媳的妹妹。
姐妹二人不敢耽搁,匆匆回房更衣。
为免张扬招祸,皆选了颜色素净、款式大方的衣裙。
沈星雨是一身浅藕荷色素面杭绸褙子,配月白百褶裙,间只簪了朵珠花并一支素银簪子,力求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