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你工作了?”
他作势就要转身。
“任务恰巧方才毕了。”
尾崎红叶手中那柄描绘着金箔菊纹的纸扇“啪”
地一声利落合拢,动作行云流水。
她款款起身,华美的和服下摆在地面拖曳出细微的声响,“此等污浊腌之地,岂是待客之所?还请大人移步。”
她微微侧身,姿态恭谨却又不失风骨,为他引路。
步出那令人窒息的牢笼,沿着光线昏暗、墙壁斑驳的走廊前行。
沿途遇到的港口mafia成员,无论是凶神恶煞的底层打手还是眼神锐利的中层干部,在看清这位突然现身的金青年时,无不瞬间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恭敬地微微低头或颔致意,如同摩西分海般为他让开道路。
这份无声的敬畏一直持续到他们踏入尾崎红叶那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燃着淡淡熏香的办公室。
“看来这几年,你在mafia这里的根基,是越来越牢固了。”
青年随意地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落座,目光扫过博古架上价值不菲的古董和墙上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语气带着点闲聊般的恭贺。
几年间,这位曾深陷囹圄的红女子,凭借与无名交易的那些异能武器,在崇尚暴力的底层成员中积累了近乎狂热的威望。
她巧妙地以此为支点,不动声色地将港口mafia的军火命脉牢牢攥在掌心。暗地里,与异能特务科某些实权人物的联络线也悄然搭上。再加上对组织内另外几位实权干部精准的利益输送和人情交换,甚至连那位对领愚忠的大佐,也会在领耳边为她稍作美言。
从昔日狼狈不堪、险些被处决的叛徒,到如今权柄在握、隐然凌驾于部分干部之上的“影子二把手”
,这位气质如空谷幽兰、手段却似淬毒利刃的女子,每一步都踏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于刀尖之上翩然起舞。
“您鲜少踏足妾身这方陋室,今日亲临,可是遇到了棘手之事?若有妾身能略尽绵力之处,万望不吝开口。”
尾崎红叶白皙的双手捧起一只细腻如玉的白瓷茶盏,将热气氤氲、茶香四溢的清茶奉至无名面前,那双冷冽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
“倒也不算麻烦,”
青年接过茶盏,指腹感受着温润的瓷壁,“只是要出一趟远门,时间可能不短。芥川他们要上学,学校那边耽误不得。至于看店……”
他撇了撇嘴,“甚尔那家伙,让他天天准时准点去开门,比杀了他还难。所以得找个靠谱的人去顶一阵子。我记得织田作之助在你手下?他现在有空闲吧?”
“织田君?”
尾崎红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边笑意加深,“自然可以。他是个本分人,只是心肠太软,不愿沾血。妾身便安排他做些情报整理、物资清点之类的杂务……薪酬确实不高。听说他早年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债务,虽说妾身额外给了些补贴,也只是杯水车薪,日子过得颇为清苦。”
……债主本人默默啜了一口清香微涩的茶汤。
当初给织田作之助定的还款期限确实是三年,还因为介绍了尾崎红叶这条人脉给他免了不少利息。
但坏就坏在合同签的是日元折算美元,这几年日元汇率像坐了滑梯一路向下……结果那笔本来不算太重的债务,硬是像滚雪球一样,越还反而显得欠得越多?
算了算了,这次让他去顶班,干脆就把那点尾款抹平得了。
看他为了还债,在mafia干着最底层的杂活,还时不时跑到自己店里点杯最便宜的咖啡坐半天……无名那所剩无几的良心角落,都开始有点刺痛了。
“我那边包住宿,”
无名放下茶盏,补充道,“就在咖啡店楼上,正好空着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宿舍,条件还不错。你问问他意思。”
“大人放心,”
尾崎红叶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妾身即刻便派人传话,定将大人的美意和安排详尽告知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