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还有个称呼,叫情人节。
这一日年轻男女们打扮好,走出家门,或是在街巷或是在河边,将精心制作的花灯燃放到天空,谁的花灯做得好看,便要夸奖一番,谁的花灯做的不好,也可以向其他人请教。
灯下看人,本就更美三分,许多年轻男女也是在这一日互相结识的。
约定的地点在山谷外小溪旁,邱遐芸身边那位蓝色衣袍,长身玉立的男子便是她口中的师兄了,池婉婉失去记忆,印象里的人本就少得可怜,此时见到生人更要多打量几眼。
这男子生得五官周正,眉眼也俊朗,只是相比于韩晔还差了那么一截。这个念头一冒出,池婉婉又忍不住唾骂自己,为何永远都在以貌取人?
那位师兄也在打量池婉婉,只不过目光没池婉婉那么轻浮,反而带着一股中正深邃之意,似乎能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池婉婉瑟缩了一下,韩晔侧身挡住池婉婉,问:“还不知这位仙君如何称呼?”
邱遐芸道:“我师兄姓赵,单名一个念想的‘念’,赵师兄,你老盯着人家漂亮小娘子看什么?”
赵念回过神来,轻呵道:“不准胡说!”
邱遐芸小声嘟囔道:“我说的明明是事实。”
这时已经有隐隐灯火透过溪水染上来,邱遐芸开心道:“开始了,咱们赶紧去镇子上。”
她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几乎被五光
十色的花灯映花了眼,看着看着,忽然回过头问身后二人:“咦?你们怎么空着手来?也不准备放灯吗?”
池婉婉面上有些羞赧,但嘴上傲骨铮铮:“是啊,其实想想,我也没什么好祈愿的,想要什么还得靠自己的努力,我也不和这些人争什么愿望了。”
邱遐芸笑着搂过她:“说得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做什么就要靠努力,努力到了还没成功,那也不要留什么遗憾了。”
池婉婉顺着她的话称是,心中却想,自己有什么努力想要做到的吗?好像也没有,她失去了一切,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二小姐,可家族已被灭门,她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去报仇吗?好像不能。
全家被杀,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凶手或许会寻到她来斩草除根,可却没有,过了这许久风平浪静的日子,那个凶手似乎已经将她遗忘。
韩晔看着池婉婉的背影,心绪复杂,他想起她从前在鸣弦峰上的模样,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但没有人对她真心相待。可现在的这个人,她拥有了自己的朋友。
忽然,他猛地回头,撞上了身后的目光。迎着那目光走了两部,笑问道:“赵仙君有何事?”
赵念收回落在池婉婉身上的目光,对韩晔道:“那位娘子是郎君的妻子?”
韩晔道:“正是。”
赵念不言语,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跟上前行的二人。但他没
走两步,就顿住了身形,一只手拉住他手臂,叫他无法动弹片刻。
“赵仙君似乎对我妻子很有兴趣,你先前认识她吗?”
赵念先前以为韩晔是个虚伪的人,一个人生了两层面皮,可眼下被如此直白地发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怔愣道:“没有、不曾,郎君想多了,是我唐突了。”
他仍旧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人力道如此之大,如此深藏不漏,可却在这时,韩晔忽然松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靥。
花灯如昼,凤凰镇的人很会做生意,知晓花灯节吸引了许多外乡游客前来,而外乡人总不好自己备着花灯,便做起了兜售花灯的生意。
邱遐芸指着几只“燕衔灯”
对池婉婉道:“你看这个好看不好看?若是来不及做,可以买一盏哦!”
池婉婉不是来不及做,她其实做了一盏,只不过。。。。。。
“还是不用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心愿可以许。”
“我倒觉得有一个心愿就可以许哦!”
池婉婉问:“什么?”
邱遐芸促狭道:“比如。。。。。。早日添丁。”
池婉婉脸色绯红,推开她道:“胡闹!”
邱遐芸乐不可支。
赵念和韩晔走了过来,赵念问:“你们玩了这么久,饿不饿?前面有一家售卖夜宵的酒楼,不如进去歇息片刻?”
事实上,他和邱遐芸已经辟谷,这么问全然是照顾池婉婉。池婉婉虽不觉得很饿,却有些累了,便点
头答应。
邱遐芸辟谷后,一日三餐时常不落,开心地去前台点吃的,池婉婉想要歇息,便叫韩晔帮她去点,雅间中只剩下池婉婉和赵念,气氛安静下来。
赵念看着她如玉的面庞,显瘦的脖颈,忽然问道:“娘子似乎没有什么事放在心上。”
其他人若是如此,可称得上心胸开阔,可池婉婉是完全不知自己应该担忧何事,倒也是没来由地开阔了一回。她笑着摇头。
“是当真没有什么放在心上的事,还是。。。。。。不记得应该为什么事上心?”
池婉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我是蓬莱门掌门首徒,娘子若有什么困惑,我可以帮助。”
她不说话,赵念便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递给池婉婉道:“这是一张护身符,请娘子收下,若遇到危险,可救一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