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离家千里,上山下乡、支援建设,但在山下他还不必每日砍柴担水。
如今,柴刀、斧头和挑水,担子一点点磨过他的手心,磨出水泡,变成伤疤,过不了多久大抵就会变成陈年的茧子。
许多事情他都要一点点学,学会了才能够照顾姜亭。
姜亭掌心感受着他的伤疤,轻轻抿了下嘴角:“它又不是壁虎,断尾还可以自生,以后就是这样了。”
“秃尾巴啊?”
裴文惊讶,他一直以为小金蛇的尾巴尖尖还可以再长出来。
秃尾巴小金蛇闻言,钻出姜亭掌心,虚虚地咬了裴文一口,扭身伤心地爬走了。
“它嘛去了?”
裴文问。
“伤心了,要去找点吃的弥补下……”
姜亭解释,手指摸索向上去找裴文的手腕,“它没有咬破你吧?咬破了要拿点药。”
裴文望着他颤抖的睫毛,不知何时姜亭的眼睛才可以重新睁开,安抚似的用两根手指敲敲他的手腕:“没有,放心吧。”
姜亭的嘴唇抿了抿,手指还是执拗地去摸裴文手臂上是否有伤口。
他现在眼睛看不到,连外面生了什么都不那么清楚。
说是有小金蛇它们代替他看到外面,但事实上,所谓他的眼睛,也只是片刻的时光,唯有危急关头才能看到,更多还是凭借小蛊虫们的感受带给它同样的感受。
归根到底,他还是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
日后也极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他必须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才可以
“亭亭。”
一个吻落到姜亭嘴角,裴文的舌尖顶开姜亭紧抿的唇,温柔地勾起他的舌尖,将人拥进怀里,一吻结束:“别怕,我说过我可以做你的眼睛,看你所看,想你所想。你不用急,我什么都不会瞒你,你想做的事我也都会帮你做。”
姜亭侧着脸靠在他肩头,耸耸鼻子,将胸口涌上来的温暖压下去:
“谁要你帮我看,我有小金……”
话未说完,姜亭便一把推开裴文:“快去开窗!阿云要杀了它!”
裴文毫不犹豫,跳下床,打开卧室的窗户,小金蛇便似条金色影般窜回来,身后还紧跟着正从自家窗户里跳出来的阿云阿云的腿伤虽未复原,但也健步如飞,见到窗口的裴文张口就骂:“把你家的小金蛇给我交出来!快点!”
裴文不敢答应,扭头看向姜亭。
只见他已经爬回床上,趴在床头往这边看,便让出一点位置,足以让阿云顺着窗口看到姜亭。
姜亭趴在床头,歪着脑袋,白皙瘦削的身体上裹着件黑色苗服,宽大柔软的衣服挂在他身上,更显出他伤后的无力和柔软,唇角的笑容却透出了属于他的坚毅和不甘。
他的脸对着窗口方向,小金蛇放肆地盘在他颈间:“阿云,怎么了?”
“你还敢问!”
阿云面对他愣了一瞬,便恢复往日的泼辣,推开裴文跳进来,伸手去抓姜亭颈间的小金蛇,被它灵巧躲开:“你的蛇把我新抓的蛊虫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