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熙至的母亲不会不知道内里的真相,可是也如王清莞的母亲一样,对这些踩着无数具尸体的强盗行为视而不见。
王清莞面上笑意不减,却不如之前真心,脸色也因为这番话在不动声色地间沉了下来。
她垂着眼睛,语气淡淡,“钟夫人过誉了,我哪里会做什么诗,不过是运气好,会拼凑几个字罢了。”
王清莞语气中的冷淡并不明显,钟熙至母亲毕竟很快闻了出来。想到前不久定安长公主大寿上生的事,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在王清莞面前说这些,她会信?
这是九湘第三次来钟府了,和王清莞分别后,她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钟熙至的院落和钟熙至的身影。
她正在屋子里的一个圆桌前摆弄着手上的红布。
她身边站着一个少年,看着比钟熙至稚嫩几岁,一脸倔强,看起来不像是侍人,而是钟熙至的姊妹。
钟熙至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红布折叠整齐后,她看向身边站着的少年,“你想好了吗?”
少年脸上稚气未脱,满是倔强:“我不愿意。”
争执的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你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钟熙至扬唇一笑:“母亲和父亲都同意让你做我的陪嫁丫鬟,和我一起嫁过去。”
“我们姐妹二人还在一起,和以前一样互相照料,这有什么不好?”
“一点都不好。”
少女脸上看不出丝毫笑意,她严肃道:“你要我随你嫁过去,不过是继续想要我给你写诗而已。可是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啊,过去给你写了那么多诗,你还觉得不够吗?我出生不是为了给你做这些的。”
她听见了什么?
九湘正在摩挲的花瓶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
“那你要做什么呢?等过几年你还不是要寻找一个人嫁出去。”
钟熙至脸上笑意不复,“你要怎么嫁?显露出自己的才华,把自己嫁给一个垂涎你才华的畜生。还是保持现在这个模样,下嫁给一户没有钱只能过苦日子的人家?嗯?”
“我不一定要嫁人。”
无由来的,钟乾乾很抗拒成婚,仿佛她会因此而损失什么重要东西。具体会损失什么,钟乾乾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不是正好吗?乾乾,那你就陪在姐姐身边,姐姐保护你,一辈子都不把你嫁出去。”
钟熙至语重心长地劝说:“你要相信,姐姐是不会害你的,姐姐给你安排的路绝对是最好的。”
钟乾乾大声地反驳:“我不愿意。”
她一脸抗拒,“如果你真的对我好,在小时候就不会抄我的诗去跟父亲说这是你写的,然后获得母亲和父亲的疼爱,而我呢?你逼着我不要将这一切说出去,否则就要割掉我的舌头,你不记得了吗?”
“你如今又何必冠冕堂皇地说这些?无非就是希望我继续帮你写诗,维护你丈夫的尊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