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上次埋豬,忘了焚燒了!」前村長的大嗓門,像驚雷劈過來,「這個不排除有人要加害我們的,或者心存僥倖心理的鄉親。會挖出來死豬,再偷殺掉、吃掉。以前家養的,甭管雞鴨鵝,羊牛馬豬,得瘟疫病死的,照吃不誤,開玩笑說,頂多是頭上、身上長個疥瘡而已,死不了人的。當然,這裡也並不排除有人要報復咱們,要滅了咱們的養豬場。還有,這有可能是對著你胡書記來的,要打擊你的政績,先滅了你的威風,你這般風光,讓別人怎麼活!」
「讓我先想一想,擼清個思路來……」胡曉燃腦門子直痛,一抽一抽地疼。
前村長若有所失地,「我好像想起來了,就在咱們建材市的燈具櫃組被砸後,好像也就是過後的幾天吧,我見到有一位很漂亮的女人來找桃子老師,在幼兒園門口,我見桃子老師出來送她,還有一個男的。當時,我剛從市里買完豬飼料回來,就看著這兩人,這女的,倒還一臉坦然,只是,這男的,兩隻眼睛賊溜溜地,到處亂瞟,滿眼裡殺氣,像極了上了子彈的槍,要把咱們這裡趕快夷為平地。」
「快說說,這兩人的年紀、樣貌什麼的?」胡曉燃急不可耐著。
前村長回憶道:「兩人年紀相仿,也就是三十五六歲的樣子。那女的,身材氣質極佳,昂挺胸地,一看就是跳舞的,和桃子老師一個類別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胡曉燃放下電話,馬上對著大喇叭,播放了這條爆炸聞。一分廠的養豬戶們全湧來了,擠滿了村委的院子。大家全嚷嚷著:「口說無憑,我們得去現場看看,他前村長曆來就是個作奸犯科的,口蹄疫春天就被咱們滅掉了,還再拿這說事,騙個鬼人!我們看,就是他前村長和肉聯廠的表弟在搞事情,要拿我們半年的血汗錢過個肥年!走!咱們眼見為實!」眾人們扛著鐵杴、鎬頭,咋咋呼呼地,就沖向了馬路。
胡曉燃腦門子更急了,趕快給鎮長、編導打電話,讓他們派人勸解,他一個人力量還達不到。
等胡曉燃和鎮長趕到的時候,村民們圍著卡車正在搶豬。肉聯廠的檢疫人員拿出檢疫結果,鄉親們不承認豬有瘟疫,一個個反駁道:「四個蹄子都好好地,一不爛,二不腫,眼耳口鼻舌,全粉紅透亮,騙鬼呢?」眾鄉親氣不過,舉起杴頭,揮打起來。沖在前面解釋的檢疫人員一棒子打下來,鮮血順著臉頰直流,後面的肉聯廠職工,看見同夥受了氣,有人從裡面拽出來水槍,對著這群人就開始掃射。
場面一片混亂。
市公安局馬上制止了這場暴亂。市衛生檢疫站專職人員當場進行檢驗,把檢疫結果當場公布,並且,嚴重聲明道:「對待瘟疫,唯有徹底毀滅掉,不能讓動物傳人,這一次,徹底挖坑焚燒深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見證者。」
黃昏,郊外,深挖的大坑裡,一大卡車豬擠壓著,嗷嗷嗷叫著,就全被潑上了汽油,火把燃起,點亮了夜空,也映照著每一個人臉上的淚痕。
胡曉燃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村委。他很快給桃子發了個信息。
桃子正在省城電視台演播大廳里,她正在帶著孩子們錄節目。桃子自從培養了銅壺後,在業界名聲鵲起。一次次帶領小朋友過關斬將,在各種選秀節目裡,脫穎而出。
桃子此時正站在舞台的一側,被幕布擋住了,她正在給台上跳舞的小朋友做提示。BB機放在化妝間了,自然聽不到。
晚上,桃子回到住處,才發現。她趕忙去前台回了個電話。同屋的李青,扮著鬼臉,調皮著怪笑道:「未婚夫查崗呢?」
「別鬧,是有重要事情找我!」兩個同道中人現在成了知己,自然說話很隨便。
桃子躺在黑暗裡,久久不能入眠。胡曉燃的沮喪,全在話筒里傳了過來。胡曉燃干第一扶貧書記,還是比王菲差遠了。剛接手,裝修市的燈具全被砸了,這養殖戶等著過年的豬,又全被燒成了灰。看來,這胡曉燃還是真沒能力,還是跟著他的「飛雲燃樂隊」唱歌去吧!
讓市里再派個能力強點的,大家都省心省力。桃子腦袋裡嗡嗡響。似有千萬隻蜜蜂,圍著自己打轉。悻悻然地,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兒。
王紅已經坐上了回國的飛機。她沒有想到,她見證到的,是一片繁榮。水電站已經運營投產,河灣周邊的建築,已正在打地基。已有遊客慕名前來,參觀當地盛景。
王紅知道,這是一片剛被伊波拉摧殘過的土地。是中國醫生,從全國各地派來的醫療小分隊拯救了這裡。讓王紅沒有想到的,肆虐的伊波拉,僅過了半年,又捲土重來。
非洲人死後,全部都是土葬。我們的醫療小分隊,唱歌、跳舞、做操,用盡各種方式方法做宣傳,病故後的親人一定要做好嚴密防護,並保持一定安全距離。但是,還有當地人,偷偷地,不做任何隔離,埋掉親人,趴到深坑裡,又是擁抱,又是親吻著告別,拿戒令當耳旁風。
當瘟疫又死灰復燃後,剛劫後餘生,這二茬罪來得更是氣勢兇猛。留觀醫院裡,那些剛空落下來的床位,重又擠滿了非洲同胞們。中國醫療小分隊,各救援醫藥和器械,也紛至沓來。床位不夠的,繼續再擴建留觀醫院。一周時間,簡易的醫院,就一座座拔地而起。
李毅大使又舉著大喇叭,衝鋒在伊波拉第一線。他嘶啞著嗓子,揮著手,「同志們,我們再接再厲!我們眾志成城,排除萬難,伊波拉,它來幾次,我們就消滅它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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