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清点头,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沙沙声。
“报告马上写,但这片海得盯紧了。”
“还得盯?”
杨成功挠了挠后颈,晒脱的皮簌簌掉。
方华清有点脸热:“人手不够,别处也等着填坑。”
“今儿就我俩在这儿晃悠。”
余敏忽然插话:“方所,不如让成功顶上?”
“给他个编外监测员的名头。”
“哈?”
方华清一怔,随即笑出声。
“对啊!他摸鱼三十年,比咱们翻书十年还懂海。”
“认得舌形贝,分得出潮汐脾气。”
杨成功愣住,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当监测员?”
“打渔不耽误,也不用打卡坐班。”
余敏把钢笔往兜里一揣,“工资照发。”
“三十……六块?”
他舌头打了个结,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方华清推了推眼镜:“编制外,但算咱海洋所的人。”
杨成功突然抬头:“方所,能不能……把我爹也捎上?”
“他就在滩涂边转悠,眼睛贼亮,认得每道暗流。”
“我不想他再爬船舷。”
这话轻得像叹气。
方华清没吭声,余敏却笑了。
这小子,心里装着整片渔村。
“行!”
她拍板,“老爷子也算编外。”
“你俩一起盯这片海。”
杨成功没说话,只是弯腰,把脚上那只破胶鞋踢得更远了些。
中科院海洋所的活儿,落我头上了。
余敏拍板,让我当黄海监测员。
方华清在边上直点头:“成功,干不干?”
我瞅瞅她,又瞅瞅余敏,心里盘算得飞快——白拿工资,还不用风吹日晒打鱼,傻子才拒绝。
“**!”
话刚出口,余敏笑出声,方所也跟着乐。
“审核要走流程,但县里这头,我一句话的事。”
方华清拍拍我肩膀:“你爸的工作,我来安排。”
我喉咙一热,赶紧鞠了个躬:“谢方所!”
老爸不用再拼老命出海,每月稳稳领工资,养老这事儿,真落了地。
回程路上浪不大,船尾拖着水花。
我随口问:“余姐,潜水服哪儿买?”
她一愣:“你要下水捞东西?”
我挠挠后脑勺:“监测为主,顺手摸点海蜇、牡蛎……”
“市面上没得卖。”
她掏出本子唰唰记两笔:“给你留一套,明早送来码头。”
我咧嘴一笑:“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