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我去县里交材料。”
杨成功拍拍老爸肩膀,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不哭不哭,我这脚快好了!”
“能上船,编外也是岗,对吧?”
“您想干,咱天天出海!”
“跟着我,以后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一把搂住老爸,老爷子乐得晃脑袋,又把那块旧表咔嗒戴回手腕上。
“必须的!”
杨母攥着围裙直转圈,恨不得立马冲出门喊一嗓子。
“妈,先捂严实点。”
杨成功压低嗓门,“事儿没敲死前,谁也别说。”
他心里门儿清——有人专爱泼冷水。
“听成功的,等盖完章再摆酒!”
“今晚加菜!”
“还加?中午剩的够热两回了。”
“行行行,烩一块儿吃,香!”
这边锅碗瓢盆叮当响,那边杨成义和马德旺猫着腰溜进了县城。
破院子歪斜着,窗玻璃早换成了塑料布。
屋里炕上全是空啤酒瓶,桌上堆满花生瓜子豆腐干。
肉?想都别想。
围着桌子的几个男人,黑皮、长发、光膀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有盘龙缠肩的,有猛虎下山的,还有糊里糊涂纹了个“忍”
字的。
中间那主儿叼着烟,灌着啤酒,唾沫星子直喷:“操!老子不伺候了!”
草**,葛春这孙子躲哪儿去了?
都几天了,连根毛都没见着!
“那**还欠我五百块!”
赵德彪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搪瓷缸里。
屋里七八个光膀子男人全缩着脖子,没人敢接话。
赵德彪是县城一霸,葛春是他表弟兼马仔。
人是他带出去的,结果全消失了。
“说好盯住码头那个肥羊……”
光头搓着后颈汗毛,声音越来越小。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三声。
所有人猛地一僵,酒杯停在半空。
光头骂了句脏话,赤脚跳下炕,脚丫子黑乎乎的。
开门一看——马德旺缩着肩膀,旁边站着个不停舔嘴唇的男人。
“姐夫,这是我托关系找的大哥。”
马德旺赶紧递烟,手有点抖。
光头斜睨着杨成义:“打谁?”
杨成义喉结上下滚了滚:“杨成功……他踹我爹一脚。”
赵德彪灌了口白酒,嗤笑一声:“就这?”
光头一拍大腿:“成!五十块,今晚动手。”
马德旺刚咧嘴,光头突然踹他屁股一脚:“叫彪爷!”
马德旺赶紧拍了拍裤腿,堆起满脸笑:“彪哥,我叫马德旺!早听说您在东沟县响当当!”
这盲流子嘴皮子真溜。
杨成义立马接话,点头哈腰:“彪哥,我们真有事儿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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