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著扇子,語氣輕緩:「神明,自是比人類要強上許多,然而,神明的力量卻又來自人類的信仰。一目連大人,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有一天,穗會成為你獨一無二的力量?」
出了安倍宅,沉月帶著付喪神們朝城內出發。
此時已是黃昏時刻,不少進城務工的農民都準備離京歸家,朱雀大道上人流朝著城門涌動,倒是比白日裡熱鬧不少。
沉月帶著眾人逆著人流進了城,幸好付喪神們在存在感在普通人眼中極低,不然這麼一群相貌出色、服飾奇特的少年少女定然十分引人注目。
沉月要的,便是這「引人注目」了,而引得,自然是「那一群人的目」了。
帶著付喪神們大搖大擺地穿過朱雀大道,在熱鬧的東市市集買了些糕點,這人還沒走出市集沉月便察覺到他們被盯上了。
「按照之前說的,三人一組分開行動。」她一邊將手裡的糕點分出去一邊吩咐道:「如果他們不主動現身便不管他們,先找安倍淳也的付喪神,兩個時辰後回到這裡集合,集合前再將他們都解決了,以為你們的實力應該沒有問題。」
「明白,主人一個人行動也請多加小心。」
得了命令,付喪神們很快分成兩批朝著西、北兩方向離去。
沉月在原地站了一會,她視線不經意划過不遠處那藏著式神的街道轉角,感覺到對方也分了兩撥朝著西、北方向離去後就又很快低下了頭,假裝陷入沉思。
其實她並沒什麼計謀,不過是覺得他們在明對方在暗本就處於下風,那與其藏藏掩掩的讓對方更加警惕,還不如就這樣大大方方出現在他們面前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她再暗中行事,化明為暗。
將剩餘的糕點重收回懷裡,她朝四周望了兩眼,轉身朝著另一條街道離去。
平安京街道縱橫,小道無數,而這些小街小巷幾乎都是相通的。故意繞過熱鬧的街市,越往裡走就越偏僻與安靜,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她已經遠離了繁華熱鬧的東市朝著九坊小路而去。
身後的小尾巴默默跟了一路,大概是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在沉月剛拐進九坊小路時身後的式神們終於按捺不住沖了出來。
太遲鈍了。終於能停下腳步,她回頭看著二話不說便殺氣騰騰衝上來的四個式神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早在她拐入第二個小道時就該反應過來啊。
一邊抽出血歌,她身影已經迎了上去。
由於不能使用靈力,甚至還不能現在就殺死對方從而引起蘆屋道滿的注意,此時的她只用劍術與瞬步與四個妖怪式神周旋,然而這並沒有想像那麼輕鬆。
幸好,以前在浦原商店她沉月從來都沒偷過懶,而四個式神的實力也並沒有那麼強,因此憑著過硬的劍術、白打和瞬步,再加上略施小計,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終於將四個妖怪給放倒了。
重將血歌收回,沉月一邊揉著有些發酸的手腕一邊用餘光掃過暈死在地上的四個妖怪,臉色愈發地冷漠和充滿嘲諷。
難怪反應如此遲鈍,原來都是一群半成品,蘆屋家的人品味還真是千年不變啊。
嗯,這樣她倒更不用擔心另一邊應付不了這群沒自我意識的傀儡了。
不再理會地上的妖怪,沉月身影一閃便用著瞬步離開了。????
蘆屋氏不同於安倍,安倍一族是由安倍晴明建立土御門開始而發揚光大,而蘆屋一氏從上上代開始便是京城內有名的陰陽師世家,因此要找到蘆屋家的大宅子一點都不難。
作為陰陽師世家蘆屋宅被重重結界所包圍了起來,只不過這些結界的作用大多數是用來阻擋邪祟鬼怪,對於人類來說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在沉月眼裡更是視若無睹,毫無壓力的翻上牆頭躍上了屋頂。
蘆屋氏雖說此時還未真正的發家,但是規模並不算小,比起安倍晴明郊外那座小院落自是寬廣許多。不過到底也只是官階處於下級的陰陽師家族,雖說宅子四周有著強力的結界保護,院內實際上並無侍衛站崗,最多只有一兩隊結伴巡查的弟子。
出門前她已經跟安倍晴明求證過了,此時的安倍晴明與蘆屋道滿的關係正處於一種緊張而又微妙的敵對關係中,緣由是一年前那場兩人的咒術切磋,那場切磋里兩人在某些觀念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在那之後兩人本就慢慢生疏的關係開始惡化,直到現在兩人都未曾再見過面。
沉月自是清楚這個「分歧」所指何事,正因為明白所以她也因此確認了當下「二次復活術」已經被開發出來了,只是不知道這解咒的方法蘆屋道滿有繼而研究出來沒。
蘆屋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規模比本丸還要再大一些,院落就有六七個,更別說建築物了。幸好她之前做過功課,稍微了解過平安時代建築風格。
蘆屋道滿作為蘆屋家最有潛力繼承人之一地位顯然並不會低,那麼就能排除掉那些既偏僻又簡陋的院子,而最靠近主院的那座肯定是族長、長老之流的,剩下的最符合繼承人居住的就有三個了。
確認了目標,她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此時大約六點半,蘆屋道滿定然還在陰陽寮未歸,她需趁這個時間儘快將解咒方法找出來。
如此想著她縱身一躍跳下了屋頂,然後迅將身影隱入不起眼的轉角陰影處,待不遠處那隊巡邏的弟子慢慢走近,毫無所覺地路過,隨後正準備離開,一個侍女突然從另一個院子的走廊盡頭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