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御道。
齐泰昂首阔步,衣袂翻飞,刚被赦免,气势半点不弱。
忽听得身后传来急唤:
“齐学士且慢!”
回头一看,朱标喘着粗气追来,额角带汗。
齐泰立刻整衣行礼。
“齐学士不必多礼,快请起。”
齐泰脊背挺直,语气如铁:“殿下,君臣之礼,不可废!”
朱标心头一震,面上却笑开了一朵花。
“好!好啊!今日你在殿上与父皇那番辩驳,当真让孤刮目相看!”
齐泰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标,字字铿锵:
“殿下,臣自幼读书,便以魏文贞公为毕生楷模,誓要做一介如玄成公般刚正不阿之臣!”
文贞乃魏征谥号。一听此名,朱标眉梢眼角全是笑意,连皱纹都舒展开了。
“妙极!我大明得卿,实乃社稷之福!”
他心中暗喜,几乎要笑出声来——终于让我碰上这种愣头青了!
英儿啊英儿,你素来不爱念书,可别怪爹心狠手辣。
望着眼前的齐泰,朱标神色一肃,沉声道:
“齐学士,可知英儿已有数月不曾翻过一页书卷?”
齐泰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竟有此事?太孙乃国本所系,岂能放任自流!”
朱标轻叹一声,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唉,说来也是老爷子太过溺爱……做儿子的,劝不得啊。”
齐泰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惯子如杀子!陛下不懂,殿下难道也要袖手旁观?”
朱标垂眸,语带苍凉:“我劝过……被父皇训斥了一顿,罢了。”
刹那间,齐泰恍然大悟。
他双目放光,声音陡然拔高:
“殿下放心!臣身为中书舍人,掌东宫教谕之责,纵是天子亲临,也不能阻我匡扶正道!”
“好!”
朱标猛然起身,拍案而赞,“若父皇降罪,孤必护你周全!”
“何须殿下多言!”
齐泰昂首挺胸,掷地有声,“为江山计,齐泰不惜此头!”
朱标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动。
“英儿现居坤宁宫,孤正要去向母后问安,齐学士,随我同去。”
“臣,领旨!”
话音落罢,二人并肩而出,步履坚定,直奔坤宁宫而去。
片刻后,庭院深处,林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