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云宗当杂役的这一年多时间里,陈平安就像是一块沉默的海绵,不仅在疯狂地吸收着修仙界的各种常识,也渐渐摸清了宗门底层这套不成文的生存法则。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杂役之间同样充满了竞争和龌龊。
在这几百个外园杂役中,有的人为了能分到一块稍微肥沃点的灵田,或者为了少干点脏活累活,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天天像狗一样跟在那些管事师兄的屁股后面巴结;有的人仗着自己修为达到了炼气三层,便拉帮结派,在杂役居所里称王称霸,甚至专门欺负、盘剥那些刚入门的新人。
面对这些乌烟瘴气的乱象,陈平安的选择极其坚定——低调,隐忍,做个透明人。
他从不主动出头去争抢什么风头,从不参与任何杂役之间的小团体争斗,更从不得罪任何人。
他就像是一个本分的老农。
别人田里的灵草出了问题来请教他,他总是耐心地倾听,然后毫无保留地把那些诸如草木灰、发酵粪便等土办法教给对方;别人一时手头紧找他借个锄头水桶,甚至借个一两块碎银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爽快借出;碰到周虎他们因为丰收或者发了笔小财请他去坊市喝酒,他也从不扫兴,每次都会欣然前往,席间也是多听少说。
久而久之,“陈平”
这个名字在灵植堂外园的杂役中,有了一个极其固定的标签——人老实,脾气好,是个深藏不露的种田好手。
所有人看他,都觉得他是个虽然种田厉害、但修为平庸、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五灵根废物。
没有人知道他那看似干瘪的储物袋里,到底藏着多少块让人眼红的灵石;没有人知道他用《尘隐术》压制下的真实修为,早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更没有人知道,在他的胸口,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修仙界常理的逆天空间。
藏拙之道,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在这个冰冷的大宗门里,周虎和林青,算是他仅有的两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周虎这汉子性格粗犷豪爽,而且和陈平安一样,都是最底层的五行杂灵根出身,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同病相怜的默契。
闲暇时,周虎最喜欢提着一壶劣质灵酒来找陈平安唠嗑。
他讲自己当年当散修时在刀口舔血的经历,讲怎么在深山老林里辨认妖兽的粪便和足迹,讲遇到不同妖兽时的弱点和应对方法,甚至还会传授一些极其残酷但实用的躲避劫修的黑话和手段。
陈平安每次都听得极其认真,他知道,这些都是周虎用半条命换来的血泪经验,是书本上绝对学不到的宝贵财富。
而林青则截然不同。她是水木土火四灵根,资质虽然算不上天才,但在杂役中绝对算拔尖的。
她性格温和细腻,对灵草的种植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
她经常跑来陈平安的灵田边,一蹲就是大半天,兴致勃勃地跟陈平安讨论各种灵草的生长习性。
对于陈平安从蓝星带来的那些诸如“间作套种”
、“控制碳氮比”
等被他包装成“老家土法”
的种植理念,林青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两人经常为了某一种灵草的浇水频率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
三人干完了一天的活,坐在田埂上休息。
“哎,你们俩以后都有什么打算?”
周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突然叹了口气问道,“咱们总不能在这灵植堂干一辈子杂役,天天跟这些泥巴打交道吧?”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平静而务实:“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先在宗门里安安稳稳地多种几年田,多攒点灵石。等手里宽裕了,再去坊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弄本好点的后续功法,把修为提上去。”
林青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向往的光芒:“我想学炼丹。如果能成为一名炼丹师,不仅受人尊敬,还能炼制出帮助自己修炼的丹药,那就不用天天为了几块灵石发愁了。”
听到“炼丹”
二字,周虎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林妹子,炼丹?那可比登天还难!你以为炼丹是咱们在屋里拿个铁锅煮饭呢?那得有珍贵的丹方,得有能承受住灵火的好丹炉,最关键的是,还得有一个愿意倾囊相授的炼丹师父手把手地教你控火和辨药!”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都需要海量的灵石去砸!咱们这些一个月拿五块灵石的杂役,连最普通的辟谷丹丹方都买不起,想当炼丹师?这辈子是别想了。”
听了周虎这番非常现实的分析,林青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默默地低下了头。
陈平安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其实,林青的梦想,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
甚至可以说,坐拥九重小塔这片无尽药园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也更有条件去成为一名炼丹师。
但他很清楚周虎说的是大实话。
在宗门里,炼丹术是绝对的不传之秘,不仅杂役没资格接触,就算是外门弟子,想要看一眼最基础的丹方,也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宗门贡献点。
“宗门这条路暂时走不通,看来,以后还得继续多留意多宝阁的拍卖会,或者去那些大型坊市的黑市里碰碰运气了。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我就不信买不到一张基础丹方!”
陈平安心中暗自发狠。
喜欢凡人修仙:从柴房傻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从柴房傻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