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有!地线断了,电当场就死了!”
廖师傅红着眼吼道。
李跛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下连最后一点疑虑都彻底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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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围,陈阿火突然像老鹰抓鸡一样,从后巷里拎着一个瘦弱的报童走了过来。
“木生!俺在暗巷里抓着了!这小子正兜着一包传单到处塞呢!”
陈阿火黑着脸,作势要扬起铁锤般的拳头。
“阿火,住手。”
郑木生按住他的手,蹲下身子,看着那吓得直哆嗦、衣服破烂、脚底沾满烂泥的报童,从兜里摸出两分硬币,“小兄弟,吃过早饭没有?跟我说实话,这传单是谁让你发的?说了,这两分钱归你,我再让老板娘给你下一碗面。”
报童看着硬币,又看了看旁边铁塔般的陈阿火,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是……是码头洋行货栈后门那个黑脸的师爷。他给了我一角钱,让我把这些纸塞进华人街每一家铺子的门缝里。俺娘病在床上,俺只想赚这角钱买药……”
郑木生的眼皮抽了抽,把钱塞进报童手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以后这活别接了,犯规矩,也伤阴德。”
还没等郑木生站成身,旧货铺的掌柜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苦着脸对谢南枝说:
“谢姑娘!坏了!行署的稽查今天去我店里,说威廉·哈代先生打了招呼。要是你们客栈和梁记继续纵容无牌照的电器作坊在华人街用电,洋行将单方面取消咱们同安街的商业火险!没有火险,行署下个月就要封了客栈!”
谢南枝的身子微微颤了颤,这客栈是她谢家在槟城唯一的根基。没有了商业火险,一旦失火,行署的罚金能把她逼得跳海。
郑木生眉头一拧,看着谢南枝,低声说:“谢姑娘,这事……”
“郑木生,你少废话。”
谢南枝深吸一口气,俏脸紧绷地打断了他,“这客栈是我谢家的,威廉那个洋鬼子想用一张纸就逼死我,没那么容易!但规矩得改——从今天起,你那电炉子、电饭煲,一根电线也不准扯进我客栈的正厅!”
“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郑木生看着她,语气诚恳,“我们把破仓最东边的那间漏雨房腾出来,专门改成试电间。用泥沙铺地,围上木栏,不通过安全测试的机子,绝不当着外人的面插电。”
“成,只要账目和安全分得清,火险的罚金我替你顶着。”
谢南枝咬着牙说。
傍晚,破仓里正燃着松香,廖师傅和陈阿火正用黄沙在最东侧铺出一块两米见方的干地,四周死死地钉上了红松木栏杆。一扇巨大的红漆铜刀闸,稳稳地挂在土墙的最中央。
“木生,港岛来的加急信。”
许三水急匆匆地跑进来,将一封盖着中环利源药材行封印的信信封递了过来。
郑木生撕开信封,里面是麦正荣潦草而急促的字迹。
信中字数不多,却字字带着港岛码头特有的海腥味和杀气:
“木生,见信如面。港岛警署近来数次派差人打听西环五号浮标雨夜的船期和货箱,甚至查到了船务行和水警通译阿贵那里。另外,我收到眼线消息,有洋行背景的生面孔在中环出大价钱,试图买下许清歌暗房里那一晚的底片。风雨欲来,警署改盯人了。万望小心底牌,南洋那边断不可漏了马脚。”
郑木生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裤腰的内兜,手指捏着粗布,指节有些微微泛白。
“木生,要是港岛那边露了底,威廉这狗日的……”
陈阿火坐在一旁的沙桶上,粗声粗气地闷声问。
“露不了。许清歌是报馆的记者,威廉拿钱买不动她的笔,警署也没证据强搜报社的暗房。”
郑木生看着脚下新铺的黄沙,眼神晦暗莫名,“但我们自己不能乱了阵脚。电饭煲只要进了这试电间,外面的人就抓不着‘无牌交货’的把柄。让廖师傅把接地铜片再焊粗一圈,这几天,咱们守死这破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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