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寒说“不会了”
之后,确实没有再躲过她。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来书店,坐在吧台椅上,看书,喝咖啡,等她下班。他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不一样,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的松弛。他会主动跟她说话,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会在她累的时候默默地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什么都不说,只是握着。
沈知微觉得,那层看不见的冰终于开始融化了。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在一夜之间变了,但她喜欢这个样子的他——不那么冷,不那么远,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座冰山。
周二下午,书店里人不多。沈知微在整理书架,顾深寒坐在吧台椅上翻一本新到的案例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闪闪发光。
“沈知微。”
他忽然开口。
“嗯。”
她没有回头,继续把书一本一本地往架子上放。
“周末有空吗?”
沈知微的手停了一下。上一次他问“周末有空吗”
,带她去了私人影院,在黑暗中吻了她。这一次呢?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有。怎么了?”
“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知微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微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她忍住了笑,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转过身继续整理书架,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周六下午,顾深寒的车停在宿舍楼下。
沈知微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柔和。他看见她出来,直起身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沈知微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开衫。她很少穿粉色,但今天出门之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觉得春天应该穿一点春天的颜色。顾深寒没有说“好看”
,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上车吧。”
他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驶出市区,开上了一条山路。两旁的树木刚冒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枝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知微看着窗外的风景,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沈知微推门下车,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得像纸,风一吹就轻轻颤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永远不会停的雪。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甜而不腻。
“这是……”
她转头看向顾深寒。
“桃花。”
他说,“你不是说想看花吗?”
沈知微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曾经在某个晚上发消息问他——“春天来了之后,你会陪我去看花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可他记得。他不仅记得,还找到了这个地方,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带她来看。
“顾深寒。”
她的声音有些涩。
“嗯。”
“你什么时候找的这个地方?”
“上个月。”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开车路过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还没开。上周打电话问了管理员,说这周正好。”
上个月。他上个月就在准备了。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有那一步的距离,那时候他还在说“我会站在那一步的地方”
。他已经在计划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在做这些事情——不是刻意讨好,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种持续的、笃定的、不需要回报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