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整个法学院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里。
沈知微已经三天没有出过宿舍楼了。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复习,咖啡店的兼职暂时请了假,法援中心的值班也托林予安顶替。她需要把自己埋进书本里,因为只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和案例里,她才能暂时忘记那双眼睛。
那双安静地、固执地、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眼睛。
顾深寒那晚发了“早点休息”
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没有出现在咖啡店,没有出现在法援中心,甚至连那辆停在楼下的黑色车子也不见了。
沈知微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可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她的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快一拍。每次从书本上抬起眼,她都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每次走出宿舍楼,她都会在台阶上停顿一瞬,像是在等什么人从某个角落走出来。
他不在。
他如她所愿地消失了。
可她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却越来越大。
——
周四晚上十一点,沈知微还在自习室里整理民法笔记。整个自习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顾深寒。是林予安。
「微微,还在自习室吗?」
「嗯,还在。」
「别太晚,外面风很大,回宿舍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她放下手机,继续埋头看书。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推开自习室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亮了一个靠在墙边的身影。
沈知微吓了一跳。
“予安?你怎么在这里?”
林予安站直身体,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显然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路过自习室,看见灯还亮着,猜你还在。”
他把保温袋递过来,“给你带了红枣姜茶,暖暖身子。天冷,别感冒了。”
沈知微接过保温袋,掌心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考试加油”
。
“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
她问。
林予安笑了笑:“也不算特意,我刚好在图书馆复习,过来也就几步路。”
沈知微知道他在说谎。图书馆十点就关门了,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他分明是专门跑过来的。
“谢谢。”
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枝哗哗作响。林予安走在她的上风处,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一部分寒风。
“复习得怎么样了?”
他问。
“还好,就是民法的内容太多了,感觉背不完。”
“不急,还有几天。”
林予安的语气温和而笃定,“你基础扎实,没问题的。”
沈知微嗯了一声。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予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朋友之间,这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