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祁苍珩一脚踹在身前的紫檀木长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案上的奏折文书被震得散落一地,他却看也未看,只是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玉梦娇无声地走进来,将一盏新沏的安神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默默地蹲下身,将那些散落的奏折一本一本捡起,理好。
她没有问,也没有劝。
“她又在演戏。”
祁苍珩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厌恶与烦躁,“演给谁看?演给本宫看,还是演给这东宫里所有的人看?”
玉梦娇将最后一本奏折放回桌上,轻声道:“温小姐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
祁苍珩猛地转向她,那双凤目里燃烧着怒火,“她的好意,就是用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时时刻刻提醒本宫,我未来的太子妃是她,本宫必须接受温家的施舍!”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本宫不想看她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她,双目赤红,“本宫想看的,从来只有你。”
玉梦娇的心,被他话里的痛楚与不甘狠狠刺了一下。
她没有挣扎,只是反手,用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滚烫的手背。
“玉娇知道。”
……
东宫的大门,一直为温尚书敞开着。
然而,通报之后,他却被引到了偏厅,而不是书房。
前来接待他的,不是小林子,而是那位风口浪尖上的玉司闱。
玉梦娇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服,身形纤弱,神情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温尚书安好。”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殿下正在处理江南要务,请尚书大人稍待片刻。秦芳,上茶。”
温尚书看着眼前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人,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是个狐媚子,竟敢让他堂堂吏部尚书,在这里等。
他没有坐,只是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
“不过是些狐媚子的手段,若要登堂入室,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少做青天白日梦为好!”
女主听了并不在意,这种话,也就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他这一等,便是整整半个时辰。
就在温尚书的耐心即将告罄之时,小林子才匆匆赶来:“尚书大人,殿下有请。”
书房内,气氛冷得像冰。
祁苍珩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军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知温尚书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温尚书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躬身一礼,声音里带着质问的意味:“殿下,老臣今日来,是想问问,我温家的小女,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此羞辱?”
“殿下若对这桩婚事不满,大可向陛下去说!何必如此折辱一个尚未过门的女子!您此举,是将我温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祁苍珩终于放下手中的军报,抬起头,那双凤目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颜面?”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温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温尚书觉得,是温小姐的颜面重要,还是江南每年上百万两的亏空重要?是温家的颜面重要,还是周侍郎和那几十条惨死冤魂的性命重要?”
他猛地从案上拿起一卷册子,狠狠扔在温尚书的脚下。
“你想要的颜面,在这里!自己看!”
温尚书身子一震,缓缓弯腰,捡起了那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