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盘着两枚玉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底下跪着慎刑司掌事刘德胜,旁边站着祁昭与祁曜。
“这么说,那枯井里的死尸,身份查明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德胜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发紧:“回陛下,查明了。是……是丽妃娘娘宫里的旧人,名叫翠儿。”
祁昭面色骤变,猛地跪下:“父皇!儿臣冤枉!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
皇帝冷笑一声,“那翠儿三个月前,因冲撞了你那刚有孕的张侧妃,被你母妃发落到了东宫。此事,内务府可是有档可查的。”
“儿臣确实不知她死在东宫啊!”
祁昭急得满头大汗,“儿臣就算再蠢,也不会派自己母妃宫里的人去东宫杀人,还把尸体留在那里惹人怀疑!”
“二哥说的是。”
祁曜温声开口,仿佛在帮他开脱,“这确实像是个拙劣的局。只是……那翠儿为何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二哥府上报出喜讯的第二日死了?”
祁昭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老四,你什么意思!”
祁曜叹了口气,一脸无辜:“弟弟只是觉得蹊跷。这翠儿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引来杀身之祸?又或者,是有人想借她的死,挑拨二哥与三哥的关系?”
皇帝手中的玉胆猛地一停。
“挑拨?”
皇帝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儿子,“东宫如今正查着江南的案子,玉司闱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受惊病倒。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刘德胜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本想用这具尸体拿捏玉梦娇,谁知消息竟走漏得这么快,反倒把二皇子牵扯了进来。
“刘德胜。”
皇帝冷冷开口。
“奴才在!”
“这案子,慎刑司给朕好好查。”
皇帝的语气不容置喙,“查不清楚,你这掌事的脑袋,也就别要了。”
“是!奴才遵旨!”
皇帝挥了挥手:“都退下吧。祁昭,这阵子你在府里好好陪着张侧妃,无事少进宫。”
祁昭咬着牙,心有不甘,却只能叩首:“儿臣遵旨。”
出了御书房,祁昭一把揪住祁曜的衣领,压低声音怒吼:“是不是你干的!”
祁曜神色不变,轻轻拂开他的手:“二哥慎言。我若要害你,何必在父皇面前替你说话?”
“你那叫替我说话?”
祁昭冷笑,“你分明是暗指翠儿死得蹊跷,让父皇怀疑我是杀人灭口!”
“二哥真是多心了。”
祁曜理了理衣襟,“这翠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二哥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毕竟,当年东宫哗变,丽妃娘娘可是出了不少力。”
祁昭瞳孔一缩:“你休要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父皇自会查明。”
祁曜微微一笑,“二哥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张侧妃这一胎保住吧。这宫里,眼红的人可不少。”
看着祁曜离去的背影,祁昭狠狠一拳砸在宫墙上。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案。翠儿的死,就像一根刺,扎在了父皇心里。
想要扳倒太子,或是扳倒老四,都没那么简单。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
东宫,偏院。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玉梦娇靠在软枕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十分清亮。
祁苍珩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补汤,正一勺一勺地喂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