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许走到崔氏跟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锦帕被绞得变了形。
“母亲,您可算来了,女儿在这东宫……”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断了她的话。崔氏将刚端起的茶盖重重磕在茶碗上,抬起眼,目光凌厉地扫过女儿那张憔悴的脸。
“哭什么?”
崔氏的语调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温家的嫡女,未来的太子妃,遇事只知道掉眼泪,我这些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温如许被这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咬着下唇,在一旁的黄花梨圈椅上坐下,声音里还带着不甘的颤音:“母亲不知道,殿下他欺人太甚。他为了那个姓玉的典妻,竟将我禁足,还逼我抄《女诫》。我堂堂尚书府千金,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崔氏拨弄着茶汤上的浮叶,语气冷淡:“受点委屈就受不住了?你父亲在前朝,如今可是被架在火上烤,连觉都睡不踏实。你倒好,还有闲心在这里跟一个奴婢争风吃醋。”
温如许愣住了,连手里的帕子都松开了,“父亲怎么了?可是因为我被禁足的事……”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崔氏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女儿的眼睛,“江南出事了。派去查漕运的周元清,死在了丹阳渡口。连尸首都找不全。”
温如许常在深闺,不懂朝政,听到死人,脸色白了几分:“这……这与父亲何干?”
“周元清是太子的人,查的是江南上百万两的亏空。”
崔氏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节奏沉闷,“江南那片地界,水深得很。你父亲在尚书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底下那些门生故吏,哪个手里是完全干净的?如今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温家的眉毛上。”
温如许这才反应过来,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她原以为太子解了她的禁足,是顾及温家的颜面,是向她低头了。
“那殿下昨日派人来解了我的禁足,难道不是……”
“不是为了安抚你。”
崔氏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他是做给你父亲看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这是在向温家要投名状。你父亲若是肯帮他查江南的案子,揪出那些贪官,你这太子妃的位置就稳如泰山。你父亲若是不肯,温家,就是他第一个要拔的眼中钉。”
温如许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一直以为,太子在东宫里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偏宠那个玉梦娇,是为了打压她。
却没想到,这背后的棋盘,竟然铺得这么大。
“那那个玉梦娇呢?”
温如许咬着牙,眼中重新燃起妒火,“殿下把内务大权都交给了她,连大婚的章程都让她去操办。难道这也是为了朝局?”
崔氏看着女儿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崔氏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太子是真的爱重那个女人?”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