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些旧书铺的掌柜精明得很。若是派侍卫去,他们见是官家人,定然不敢拿出真东西,只会拿些寻常货色敷衍。臣换身寻常衣裳,以买书的名义去探探,或许能有意外之获。”
玉梦娇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既然大人将东宫内务交给了臣,臣总得把外头的风向也摸清楚。一直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如何能替大人分忧?”
祁苍珩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这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利索了。我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东宫外头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操心了?”
“大人不让臣操心,臣自然不敢。但大人的身体,臣却不能不管。”
玉梦娇忽然拔高了声音,“您这几日夜里出虚汗的毛病越发重了,白日里批折子,手都在抖。您以为臣看不出来吗?”
“那又如何?”
祁苍珩冷着脸,“能拿得动笔,杀得了人就行。”
“杀人也是个力气活!大人若是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还怎么去算那些没算完的账?”
玉梦娇咬着牙,眼眶微微泛红,“您总说自己的命在三年前就烧没了一半,可剩下的一半,您就打算这么糟蹋吗?若是您倒在半路上了,顾先生的仇怎么办?那些东宫旧部的仇怎么办?”
“你在教本宫做事?”
祁苍珩的声音沉得可怕。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既然要算账,就得有个好身体,不能半途而废!”
玉梦娇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大人若是死了,那些人只会弹冠相庆!您不仅要活,还要长命百岁地活,要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他们一个个伏法!这才是报仇!”
殿内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祁苍珩忽然叹了口气,身上的戾气奇迹般地散去了几分。
“要去多久?”
玉梦娇心中一喜,连忙答道:“半日即可。午后出去,城门落锁前定然回来。”
“让暗九跟着你。”
“大人,暗九是您身边的顶尖高手,怎能用来保护臣?再者,若让人发现东宫的暗卫跟着臣,反倒会引人注目。臣自己去就行,绝不惹事。”
“不行。你现在是东宫的司闱,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若你在外头出了事,本宫的脸往哪搁?”
祁苍珩不容置喙地打断她,“暗九会在暗处跟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你只管办你的事。若是不同意,就给本宫老老实实待在东宫。”
“……是,臣遵命。”
“还有,”
祁苍珩随手将一块玄铁令牌扔到她怀里,“带上这个。本宫的私牌。若遇到不长眼的,直接拿这个砸他脸上。别丢了本宫的脸。”
玉梦娇握着那块冰凉的令牌,心头却微微一暖:“谢大人。臣早去早回。”
“顺道去一趟城南的‘福记’,买盒桂花糖糕回来。”
“桂花糖糕?大人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阿澈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祁苍珩重新拿起折子,挡住了脸,“怎么,不顺路?”
“顺路。臣代阿澈谢过大人。”
玉梦娇强忍住嘴角的笑意,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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