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全。”
翠荷咬了咬唇,“但我听见她问了一句——‘玉小公子每日的饭食,是谁负责送?’”
玉梦娇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果然没猜错。温如许不是说说而已,她已经在动手了。
“翠荷。”
“在。”
“从明天起,阿澈的饭食,你亲自盯着。从备料到出锅到端上桌,不经你手的,一概不送。”
翠荷看着她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大人放心,我拿命盯着。”
“不必拿命。”
玉梦娇放下碗,站起身,“你只需拿眼睛盯着就行。有任何异样,直接告诉我,不要经过任何人。”
“是。”
从小厨房出来,夜风凉飕飕地灌进袖口。
玉梦娇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灯还亮着。
她没有过去。
她转身去了偏院,看了一眼已经睡下的玉锦澈。小家伙蜷在被子里,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抄完的书。
玉梦娇替他把书抽出来,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她在想另一件事。
祁苍珩的旧疾,最近又犯了。
他不说,可她看得出来。批折子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发抖,夜里的虚汗比前阵子更重,太医院送来的方子换了三回,药渣子她每次都会翻看——都是些温补调理的平庸药方,治标不治本。
他的病根在心脉,长期郁结不疏,五脏六腑都亏得厉害。
若不趁着年轻的时候用对药,拖过三十岁,便是神仙也难救。
太医院那帮人开的方子,稳是稳了,却不敢下猛药,怕担责。
她需要一味药——雪参。
不是寻常药铺里那种养了三五年的普通货色,而是至少二十年以上的老参,生在极寒之地,药性才够。
前些日子她暗中托了人打听,昨日终于有了回音。
城西药市的一家老字号,据说近日收了一批从北境运来的药材,其中就有一株品相极好的老参。掌柜惜货,不肯轻易出手,只说要面谈。
她必须亲自去。
可出宫,谈何容易。
她如今是正六品司闱,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温如许盯着她,祁曜的人盯着她,甚至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内侍,也在盯着她。
贸然出宫,若被人抓住把柄,又是一场风波。
更要紧的是——她不想让祁苍珩知道。
不是怕他拦着,而是怕他多想。
那个人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连她替他多熬一碗药,都要问一句“谁让你多事”
。若让他知道她背着他出宫求药,以他的性子,不发火才怪。
他不在乎自己的命,她知道。
他活着,不是因为想活,而是因为还有账没算完。
可她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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