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声很生涩,似乎很吃力。
走进屋里的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开门声,任谁都听不到脚步声。
徐珍听到开门声后,她忘记了哭泣。
天赐和陆氏都愣住了,因为,他们谁也想不到,这大半夜的,会有谁来他们家。
几秒钟后,西屋的门被推开。
琴子那张被冻的通红的脸,出现在西屋人的眼前。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小被子。
天赐看了一眼琴子,他一眼便看出来,琴子怀里的小被子,就是刚才他扔出去的小被子。
确切地说,是他才出生女儿的襁褓。
猛然间,刚才的一幕从天赐的脑海里浮现——
天赐在母亲的威逼下,他抱着才生下的女儿,走出了家门。
现在虽然不是数九寒天,但也是小西北风,夹着冒烟小清雪。
天赐怀里刚出生的女儿,在他怀里女的,不停的蠕动着,看样子,孩子是冷了。
这样的情形,让天赐的心碎了。
他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想给女儿,留下一条活命。
于是,他走出到了离家五里来地儿的堡(pu)子。
天赐心想,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家生了一个孩子。
所以即便是孩子,放在谁家门口,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到了堡子里后,天赐走到一户看起来,家庭条件不错的农户家里,他想把孩子放在对方家门口。
其实,天赐这样做,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现在的天这么冷,即便是明天这户人家,发现了孩子。
但那时,孩子早就已经冻的‘硬勾’了。
而且,现在这个年月,家家户户都差不多。
谁家也没比谁家富裕多少,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有铁饭碗的工人户。
天赐刚把孩子放在这户人家的大门口,孩子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孩子的哭声,很悲伤,仿佛她已经知道,自己被遗弃了。
并且,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她在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而哭,她也在为,自己短暂的一生而哭!
这个哭声,顿时把天赐吓坏了。
他再也顾不得,心疼女儿了,他而是落荒而逃。
他怕女儿的哭声,惊醒了这户人家,从而导致他被当场抓到。
天赐扔了女儿,他心里也像猫抓的一样。
于是,他在村口避风的柴火垛旁,抽了半个来点儿的闷烟,他这才回到了家。
回过神的天赐,他看着大女儿琴子怀里的小被子。
他有些震惊地问道,“凤儿,你这个被子,从哪里整的?”
“爸……”
琴子怯怯的看着父亲,她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扔下母亲刚生下的孩子。
但一个仅有四五岁的孩子,心里明白,父亲这样做是不对的。
陆氏这时也认出了琴子怀里的被子。
她瞪着已经凹进去的眼睛,她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你……怀里抱的啥?”
“奶……”
琴子看着凶神恶煞的奶奶,她眼里写满怯意,她声音小的和蚊子一般,她说出了刚才的经过。
琴子原本今晚,是在东屋的,因为,母亲要生孩子了。
这个信息,琴子是从父亲和奶奶的谈话中,她听出来的。
半夜的时候,琴子躺在炕上翻了很久,她依旧没能睡着。
至于理由很简单,琴子现在的情绪,有些兴奋。
因为,她知道,她马上就要见到,母亲肚子里的妹妹了!
不,是母亲肚子里的弟弟。
自从琴子上一次,被奶奶骂过之后,她再也不敢说,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妹妹了。
但琴子的直觉告诉她,母亲肚子里的小孩儿,就是个妹妹,一个像白面团儿一样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