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大堂。两扇包铁的大门敞开着。冷风夹着雪粒子倒灌进来。地龙烧得滚烫。冷热空气交汇,激起一层蒙蒙的白雾。
“走快点!”
一个陷阵营的老兵抬起穿着厚重铁靴的脚。照着前面那个肉球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哎呦!”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脚底下一滑。直接在青石板上摔了个狗吃屎。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滑出去三尺多远。
他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苏绣锦缎袍子。沾满了带血的泥水。腰带上挂着的七八块羊脂玉佩磕在地上。发出叮当乱响的碎裂声。
楚狂大马金刀地坐在白骨大椅上。光着古铜色的膀子。粗壮的右腿搭在案几边缘。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剔骨尖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妖兽大腿骨。
骨头屑簌簌往下掉。落在他那双沾满干涸血泥的军靴上。
一股浓烈的西域香料味。混着胖子身上的酸臭汗味。直冲楚狂的鼻腔。
楚狂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黑漆漆的眸子扫向趴在地上的肉球。眼底泛起一丝不耐烦的暴虐。
“把你这身骚味给老子收一收。”
楚狂随手把手里的剔骨刀“笃”
的一声扎在桌案上。刀柄剧烈摇晃。发出嗡嗡的颤音。
沈万三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滚带爬地跪直了身子。
“草民沈万三……”
沈万三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他哆嗦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绣花丝帕。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叩见北凉王!”
他撅着大屁股。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脖子后面挤出三层厚厚的肥肉。
楚狂抠了抠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黑泥。“听说你是来送钱的?”
沈万三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精光。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对!”
沈万三连连点头。下巴上的肥肉跟着乱晃。他伸手把怀里抱紧的一个紫檀木盒子举过头顶。
“王爷!”
沈万三扯着公鸭嗓子。声音透着讨好的谄媚。“这是草民的一点小意思。”
“JP千年血玉如意!”
“价值连城,大乾皇宫里都找不出一件!”
老狗站在楚狂身边。闻言眼睛一亮。漏风的门牙都快笑掉了。刚想伸手去接。
楚狂站起身。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爆炒豆子般的脆响。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沈万三。沈万三只觉得呼吸一滞。像被一头远古暴熊盯上了。
楚狂大步走下台阶。军靴踩在地上。沉闷。压抑。他停在沈万三面前。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过那个紫檀木盒。“啪”
的一声捏碎了铜锁。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柄通体血红、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散发着丝丝温热的灵气。
“价值连城?”
楚狂把血玉如意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不如他平常用的酒碗。他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老子缺这几块破石头?”
楚狂右手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紧。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起。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那柄号称千年难遇的血玉如意。在楚狂的掌心里直接被捏出了无数道裂纹。
沈万三的眼皮狂跳。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肉疼得脸皮抽搐。
楚狂手腕再次发力。“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