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要到午膳时分,宁珂终于睡饱醒来,睁开眼果然看到了人,笑着抓住一直在她颈侧的手,问道:“你昨晚怎么来了?”
“皇额娘怕我在宫里转着圈丢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不像自己的,“你……可还好?”
“好什么呀。”
宁珂揉着额角,皱着眉,“也不知怎么了,昨晚喝了一碗凉茶,就跟喝了酒似的,一觉睡到这会儿,脑袋还是昏的。”
她说着,忽然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歪着,里衣的带子系得有些乱,更别提后腰酸得不行。
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一副正人君子样的福临,又羞又恼:“你、你真是,不仅昨夜到不提前说一声,还、还那般不知节制,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也真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昨夜的记忆是碎的,她只记得热,记得有人抱着她,记得有人很轻很温柔地碰她,记得她好像抓住了一个人,至于说了什么话,她不记得了。
在她心里,目前身边能那样对她的,只有这个人。
“你也是。”
宁珂第一次感觉到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嗔怪,“被发现了怎么办,皇上就在呢。”
福临握着她的手,垂下眼,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改了个花刀,脸上强行带上笑意:“是我不好,一日未见如隔三秋,是我……失了分寸。”
宁珂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哑,只当他也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哼了一声:“知道就好,下回再敢这样,我饶不了你。”
她说着,伸手去够床头的衣裳,衣领滑下来,那枚痕迹又露出来,福临看见后伸手替她拢好衣领,把那枚痕迹遮住,手指在领口上停了那么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想起了吗?我给你穿吧。”
福临说着,揽住撇嘴揉腰的宁珂,轻轻给她披上衣裳。
他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她这辈子就毁了。
门外,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站了许久。
玄烨处理完朝政,已然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既然已经与宁珂心意相通,他自然是要和宁珂一起用膳的。
他一边吩咐梁九功一边往西偏殿赶,脚步是轻快的,虽然三藩的乱局压得他眉头发紧,可一想到她还在行宫里睡着,想到昨夜她那一声“玄烨”
,心里就觉得甜得冒泡。
他想,昨夜没来得及说的那些话,等下午膳也能说,他会告诉她:别怕,有朕在。
那个太监护不住她,他能。
他走到偏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殿内传来声音,他听见宁珂娇声说话,言语里满是亲昵,听见她自作主张让那个该死的阉人顶替了自己。
殿门半掩着,他看见宁珂靠在床头,那个太监坐在床边,正端着一碗水,一勺一勺地喂她。
她喝一口,皱一下眉,那太监就低声哄一句。她声音带着笑,带着嗔“都怪你不节制,害得我嘴唇都破了,本来我可以一口气喝完的”
,那太监垂着眼应着,姿态温顺。
他们挨得那样近,近得像是同榻而眠的夫妻。
玄烨站在门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
她记得昨夜有人抱了她,甚至没有问过昨夜在她身边的人是谁,醒来,看见那个太监,便以为是那个太监。
在她心里,能与她那样亲近的人,从来只有那个太监从来没有他。
玄烨站在门口,看着她笑着埋怨那个太监,看着她喝一口水、那个太监就替她擦一下嘴角,看着她抬起眼,目光掠过门外,看见了他。
“皇上?”
宁珂愣了一下,随即横了福临一眼,“皇上回来了,咳,哀家早起不小心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