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柔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告退,宁珂却喊住了她。
宁珂从身后靠垫之下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玥柔:“就在这看,记住以后丢进炭盆里。”
玥柔满眼疑惑地展开纸张,却在看到内容后攥紧了纸,额头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汗意:“皇后娘娘!这是!”
“你且记住,等皇上去承乾宫,屏退身边的人,然后把这些内容背给皇上听。”
宁珂表情淡定,像是根本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能在前朝掀起多大的风浪。
玥柔从未接触过朝政,仅仅以这段时间经手宫务的经验看,都能察觉这些内容的惊骇之处。她看了眼神情淡定的皇后,咬了咬唇,硬是死记硬背把纸张上的内容记住了。
“臣妾,臣妾记住了。”
玥柔颤抖着手将纸张放回炕桌上。
宁珂确定她记住了,随意地将纸张丢进了炭盆。玥柔看着火光吞噬掉那张纸,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滴血。
当晚,皇贵妃娘娘用一盏参汤请走了乾清宫的皇上传遍了皇宫,结果没想到皇上并未在承乾宫留下,而是匆匆又回了乾清宫。
接下来几日,皇帝像是在乾清宫生了根,说什么都不挪窝了,前朝大臣在乾清宫来来往往,比以往忙碌不少。
而玥柔从那天起,每日早晚两次到坤宁宫请安。没几天就已经让前朝后宫都清楚意识到,皇后到底还是皇后,皇贵妃翻了天也越不过去。只不过与此时的前朝来比,后宫这点波澜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宁珂对这些风向的变化充耳不闻,坤宁宫却因为玥柔每日来请安,“半封宫”
状态不复存在。
最先来的是佟氏,带着玄烨。玄烨是跑进坤宁宫的,三岁半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皇后!”
宁珂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玄烨趴在她膝上,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皇后怎么好久好久都不出来?玄烨想你了,玄烨想来坤宁宫但是额娘不让。”
身后的佟氏有些局促,想要提醒玄烨不能喊‘皇后’,却又碍于此时在皇后面前不敢说话。
宁珂低头看着那颗小脑袋,她穿越过来这几年,对这几个孩子好,更多是出于一种“成年人看到小孩就该照顾一下”
尊老爱幼的美德。但在孩子眼里,那个会蹲下来跟他们说话、会给他们擦嘴、会帮他们修泥人的皇额娘,就是最好的皇额娘。
紧跟着来的是杨氏带着妞妞,接着是董鄂庶妃带着福全,几个小的挤在西暖阁里,围着炕上的四阿哥,轻声细语却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宁珂不让他们太大声,怕吵了小不点,好在几个孩子也很听话,很快捂住了嘴。
福全在炕边蹲下来,小声对襁褓里的四阿哥说了一句:“那四弟你要快点长大啊。”
宁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大约是穿越这几年里最温暖的冬日。
同一时间,乾清宫里,吴良辅正在宣读一道旨意:“皇四子,朕之第四子,天资聪颖,虽在襁褓,已见不凡。特封为荣亲王,钦此。”
朝堂上的满朝文武的表情都很精彩,前脚皇上刚训斥了皇贵妃,后脚就封了她的儿子为亲王,让原本想要发难的满洲大臣硬是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汉臣们则心神全在皇帝这两天传出来的消息中。
前几天皇帝就急诏了议政大臣、翰林院和六部主事人,只提自己年轻奏折多,南边军务紧张,相关事宜处理速度太慢,想要提一提批红效率,从他们的人里提几个帮着整理奏折并摘要和拟写初步意见,地方就放在乾清门边上的南书房内,方便大臣呈折子。
最重要的是皇帝给出的名单,既有宗亲,比如岳乐、额尔克戴青;也有如今大权在握的满洲勋贵,比如年老一派的索尼、遏必隆,年轻一派的鳌拜;更有汉臣中的中坚力量,比如老一派的范文程、宁完我,年轻一派的李霨等。
若是让前世的人来看,立刻就能明白过来,这不就是军机处的雏形吗?!
宁珂:孙子的东西先给爷爷用一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