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县的水有多深,省委未必不清楚,那些煤老板手里握着的不只是矿,还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连省里都有不少人跟他们不清不楚。
现在把李达康这么个年轻人扔进来,是让他来当靶子,还是真觉得他能劈波斩浪?
管正元心里冷哼一声,但不满归不满,省委的任命他不能抗,只是这态度,总得摆出来。
“达康同志。”
管正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知道为什么让你去乌金吗?”
李达康挺直脊背,答道:“知道。乌金县是能源大县,展潜力大,但问题也突出。”
“组织上派我去,是希望能解决实际问题,让乌金的展走上正轨。”
“说得简单。”
管正元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考验的意味。
“你在关安县搞茶叶,那是顺顺当当铺路子。”
“但到了乌金县,那是要跟人硬碰硬拆摊子。”
“你觉得,你这年纪,镇得住吗?”
这话问得直接,几乎是把怀疑摆在了明面上。
李达康却没慌,目光平静地迎上管正元的视线:“管书记,年纪不代表能力。”
“我刚到关安县时,也有人说我太年轻,压不住场子。”
“但我相信,只要站在老百姓这边,按规矩办事,再硬的骨头,也能一点一点啃下来。”
“乌金县的问题复杂,我不会掉以轻心,但也绝不会退缩。”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韧劲,像关安县那些扎在石缝里的茶树,看着不起眼,根却扎得极深。
管正元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硬:“达康同志,乌金县的情况,省委领导可能跟你提过,但有些话,我作为市委书记,得跟你说透。”
李达康挺直脊背,等着他的下文。
“那里不是关安县,没有那么多循序渐进的时间给你。”
管正元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煤老板要应付,下面的干部要理顺,安全生产的红线不能碰,经济展的盘子还得稳住。”
“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