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癸亥年。
七月初十,任家镇。
秋意已悄然浸染了岭南小镇,午后阳光不再酷烈。
透过院中老槐树渐黄的枝叶,在义庄前院洒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飘着晒干的艾草和淡淡香烛气息,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这个季节的萧索。
姜烨盘膝坐在西厢房窗下双目微阖,周身气血如溪流般平缓运行。
距离西洋僵尸事件已过去两年,那段生死搏杀与随后的圣剑驱邪经历。
如同最烈的淬火,将他初窥门径的《血海五灵术》锤炼得愈发凝实。
“血感篇”
早已圆满,如今只需心意微动,便能清晰“内视”
周身每一处细微气血的流转、温凉、盛衰。
胸口檀中穴附近,那团气血核心比一年前壮大了数倍。
色泽也从单纯的暗红,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介于金与白之间的温润光泽。
那是融合了“净化”
意志与长期观摩“圣银剑”
神圣气息后,产生的微妙变化。
此刻,姜烨正尝试将一缕心神沉入那团核心。
按照四目师叔所赠残篇中一段极其艰涩的理论,模拟“阴极阳生”
的意境。
并非真的引动外部死煞,而是在自身勃发的阳气巅峰,去体会那理论上存在的、一丝“由极盛转向内敛”
的“生机之阴”
。
这过程玄之又玄,如同在沸腾的油面上寻找一片不存在的雪花但乐此不疲。
每一次失败的尝试,似乎都能让姜烨感觉自身血气运转更圆融一分,对“血”
的本质理解更深一层。
忽然,一阵熟悉的、略带疲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烨立刻收功,睁开眼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九叔一身风尘仆仆的青灰道袍,背着个不大的行囊正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他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身后跟着蔫头耷脑的秋生和文才,两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拖着脚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师父,您回来了。”
姜烨上前接过九叔的行囊道:“这趟参加茅山宗坛法会,路上可还顺利?”
“法事无碍,只是路途遥远有些耗神。”
九叔点点头目光在姜烨身上一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道:“你气血凝练、神光内蕴,这半年进益不小啊。”
“看来四目师弟送来的那些东西,你并未胡乱尝试而是用了心思去体悟根本。。。。。。很好。”
姜烨心中一暖:“师父教诲,弟子时刻谨记。”
“旁门之术根基不牢便是空中楼阁,更何况涉及生死煞气。。。。。。不敢不慎。”
九叔颔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秋生忙不迭地去灶房烧水泡茶,文才则打来清水让九叔净手洗脸。
“师父,秋生哥和文才哥这是。。。。。。。”
从秋生和文才进门开始,姜烨就感觉他们的脸色不太对劲、
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声向九叔询问起他们的事情来。
“这两个逆徒,在法坛那种庄严的地方玩闹。。。。。。成何体统!”
秋生、文才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姜烨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