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晋昌策马来到骑兵队伍前,声音愤怒。
“我们追击的目的不是杀敌,是救人!
沿途只要有俄国人裹挟平民,有处决战俘,有焚烧村庄,就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杀!杀!”
骑兵的怒吼震落了树梢的霜花。
马队如离弦之箭,沿着铁路线两侧的荒原向西席卷而去,马蹄踏碎冻土,扬起漫天雪尘。
工兵们趴在地上,用一根细铁钎小心翼翼地插入冻土,一寸一寸地探。
远处,那声爆炸后的黑烟还在缓缓升腾。
第四工兵队的三具尸体被抬了过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埋了。”
工兵营长别过头,“记下名字,抚恤金加倍。”
他继续排雷,铁钎突然触到硬物,是金属的质感。
屏住呼吸,轻轻拨开浮土,露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疙瘩。
俄国造绊雷,拳头大小,足够炸断双腿。
工兵营长小心翼翼地剪断绊线,取出地雷。
地雷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莫斯科兵工厂,1896年8月”
。
去年生产的,专门用来对付中国军队。
赤塔以西六十里,卡缅卡村。
林承志站在村口,村子还在燃烧。
木结构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在晨光中冒着青烟。
村口的井台上,吊着五个人。
都是壮年男子,赤裸上身,胸前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汉字:“通敌者死”
。
他们的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血窟窿,舌头被割掉,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井台下,堆着几十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被枪决,有的被刺刀捅死,婴儿被摔死在石碾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冻成了粉红色的冰。
村中央有棵老松树,树上挂满了人的耳朵。
树下立着一块木牌,用俄文和中文写着:
“卡缅卡村,人口二百四十七人。”
“因私藏中国间谍,全村处决。”
“以儆效尤。”
林承志缓缓走进村子。
走过一栋半塌的房屋,门口倒着一个老妇人,怀里还抱着个襁褓,襁褓是空的。
老妇人的手死死抓着门框,指甲抠进了木头里,抠出了血痕。
她眼睛睁着,望着天空,像在质问什么。
林承志弯腰,想合上她的眼睛,眼皮冻硬了,合不上。
他直起身,继续走。
村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火焰偶尔的“噼啪”
声,还有乌鸦的叫声。
那些黑鸟迫不及待地落在尸体上,啄食冻硬的皮肉。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