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的潜渡艇顺着暗流走,可以节省一半动力,也可以避开湖面的风浪。”
安娜俯身仔细看地图,金垂下来,几乎触到纸面。
“你知道这条暗流,阿纳托利也知道。”
“他在那里布置了炮艇,还在水下拉了铁丝网和水雷。
去年秋天,有一伙走私犯想从那里过湖,五条船全沉了,三十多人无一生还。”
“走私犯没有这个。”
林承志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个小玩意儿。
韦伯改进后的水下听音器,能探测到水下障碍物。
安娜接过听音器,仔细端详。
这东西像个大号的怀表,有旋钮和刻度,还有一根导线连着一个耳机。
“它能听出水下的铁丝网和水雷?”
安娜半信半疑。
“能。”
林承志语气肯定。
“铁丝网被水流冲击会出特定频率的振动,水雷的外壳在水压变化下也会有微小声响。
特斯拉和韦伯做了上千次实验,确定了各种障碍物的声纹特征。
我们的潜渡艇上都会安装这个,配上训练有素的声呐员,可以提前现危险,绕行或清除。”
安娜把听音器还给林承志,重新看向湖对岸。
黑暗中,伊尔库茨克的灯火点亮,星星点点,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就算你们能过湖,”
安娜轻声询问。
“上了岸呢?阿纳托利在西岸布置了三万守军,有坚固的碉堡、纵横的壕沟、密集的铁丝网和水雷。
你们的潜渡艇一次只能运三十人,就算五十艘全用上,一次也只能运一千五百人。
这一千五百人面对三万守军,能做什么?”
“制造混乱。”
林承志收起地图。
“我们不需要占领整个西岸,只需要夺取一个登陆点,建立一个桥头堡。
用无线电通知东岸主力,集中所有火炮掩护,工兵营用预制构件快搭建浮桥。
只要浮桥建成,主力就能过湖。”
在敌人炮火下搭建浮桥,等于在枪林弹雨中表演走钢丝,任何一点失误都会导致全军覆没。
“如果失败呢?”
“那就没有如果了。”
林承志的声音平静。
“四万人困在东岸,前有冰湖,后有追兵,粮食吃完,弹药耗尽……结局只有一个。”
寒风吹过,远处军营传来士兵的咳嗽声、战马的嘶鸣声,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