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降落在米利法镇外的临时起降坪时,林晚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远离了芳缘的干燥阳光。
眼前的镇子不大,石板路泛着潮气,尖顶房屋上爬满藤蔓。最引人注目的,是镇子后方那片无垠的澳克雅森林,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地平线上。
舱门打开,穿着米白色风衣的莱瑟已经站在外面了。他银灰色的短发被湿润的风吹得微动,浅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林晚,目光平和,却让林晚有种被温和注视到内心的感觉。
“林晚小姐?我是莱瑟。”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很清晰,“大吾提起过你。”
“你好,莱瑟先生。”
林晚走下舷梯,礼貌回应。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种不同于大吾的沉静气场,和他身边那只静静悬浮、手持汤匙的胡地很相似。
大吾最后走出来,活动了下肩膀。“直接进森林吧,时间不等人。”
他言简意赅,“莱瑟,你探过路?”
“外围走过一次。”
莱瑟转身,风衣下摆的暗金图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能量流动……比上次更吵了点,不是好事。”
他说话时,那只天然鸟无声地落在他稍远处的木桩上,翅膀拢起,眼珠转动,望着森林深处。
林晚放出妙蛙花和风速狗。脚踏实地,妙蛙花沉稳地低鸣一声,感受着脚下与芳缘截然不同的、充满水汽的土壤。风速狗抖了抖蓬松的毛发,警惕地嗅着空气。
三人一前两后,走入森林边缘。
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空,粗壮的藤蔓蛇一样缠绕垂落。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各种宝可梦的叫声从看不见的深处传来,悠远而密集。
“跟紧。”
走在前面的莱瑟说,他没有回头,但步伐稳健。胡地飘在他身侧,汤匙偶尔闪过微光,拨开一些过于挡路的垂藤。大吾走在林晚侧后方,巨金怪并未放出,但他本人就是足够的安全感。
林晚将自然之力微微散开,像触角一样探向周围,反馈回来的感觉很复杂。
充沛到惊人的生命力,几乎每一棵树、每一丛草都在蓬勃呼吸。但在这和谐的节奏里,确实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感觉到了?”
莱瑟忽然问,他放慢脚步,等林晚走上来。
“嗯……森林好像不太平静。”
林晚谨慎地说。
“不是好像,是确实。”
莱瑟在一棵特别粗壮的树前停下,指尖拂过树干上一道不起眼的、新鲜的划痕,“有人来过,不止一次,而且带了不属于森林的东西。”
他抬眼,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枝叶,“胡地。”
胡地飘上前,两根汤匙交叉,对准划痕下方的地面。无形的念力渗透下去,几秒钟后,一小块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被念力包裹着,从湿土里浮了出来。碎片上沾着泥,但能看出上面有细密的纹路。
大吾接过碎片,用指尖擦去泥土,眉头蹙起。“是某种……能量装置的接口碎片。”
他看向莱瑟,“你上次来没这个。”
“没有。”
莱瑟摇头,浅色的眸子看向森林更深处,“他们在往里面放东西,干扰性的。”
“他们?”
林晚问。
“还不知道具体是谁。”
大吾把碎片收进一个小袋,“但目标明确,手段专业,不是普通的盗猎者。”
“沙沙——”
左侧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
风速狗立刻踏前一步,低吼出声,颈毛微竖,妙蛙花藤鞭悄无声息地抬起。
“别紧张。”
莱瑟抬手示意,胡地的汤匙已经指向那个方向,念力轻柔地拨开灌木。
几只榛果球惊慌失措地滚了出来,它们身上的花纹颜色比常见的更深,显得焦躁不安。看到林晚他们,非但没有立刻缩成球或攻击,反而发出急促的“咔啦咔啦”
声,在原地打转,然后慌不择路地撞向旁边的树干,又弹回来。
“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