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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修炼七十二变（第1页）

诗曰：

圣僧初试变化功，金光闪处现鸡踪。

徒弟笑倒山林里，七十二变始开蒙。

话说唐格在识海中兑换了那七十二变残卷，又被系统那句“破淫戒方能修炼”

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容易平复了心绪，方才裹着袈裟在松树下将就了一夜。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梦中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画面——一会儿变成鱼在水里游，一会儿变成鸟在天上飞，一会儿又变成一头熊跟黑熊精称兄道弟，最后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鸡，被孙悟空追着撒米，撒了一身。醒来时满头冷汗，连念了三遍阿弥陀佛才定下神来。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松林间晨露未干，空气清冽如泉。唐格从青石上翻身坐起，将那玉简中关于第一变“假形”

的法门在心中过了一遍，觉得这变化之术与他体内金刚之躯的力量隐隐有相通之处——都是对肉身的极致掌控，只是一个向外爆发，一个向内收敛。他寻了处远离篝火堆的僻静山坡，四周有几棵合抱粗的古松掩映，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是个练功的好去处。

孙悟空和黑熊精一左一右在不远处护法。孙悟空蹲在一根横生的松枝上，金箍棒横在膝头，一双火眼金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他虽平日嘻嘻哈哈，但跟了唐格这些时日，深知这师父每次修炼都会引来一些不知死活的妖怪窥伺——从长安城外那黄鼠狼精开始，到黑风岭上一波接一波的麻烦，他已习惯了在师父运功时充当警戒。黑熊精则盘腿坐在山坡下的乱石堆上，精铁大关刀横在膝前，两只熊掌交叠搭在刀柄上，表情严肃得像个守营的裨将，只是胸口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药膏的模样多少有些狼狈。

唐格盘膝坐在松针铺就的天然蒲团上，双手结印，闭目凝神，按照玉简中所授的“假形”

法门，默运体内那道金刚之躯的气息。变化之术与炼体之术虽是同源，运转之法却截然不同——金刚之躯求的是刚猛外放，将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变化之术求的却是柔韧内敛，将形神收放自如。他小心翼翼地引导那股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经脉流向周身穴窍，每过一处穴窍便分出一缕真气在窍中盘旋温养。这个过程极为缓慢，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袈裟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唐格忽然感觉体内那股气息猛然一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深处被豁然打通。紧接着周身金光一闪——那光芒比平时运转金刚之躯时更柔和几分，却更密更细，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蚕茧将他整个包裹起来。金光散去之后，孙悟空低头往山坡上一看，手里的松果啪嗒掉在了地上。

原地出现了一只鸡。

那鸡生得体态丰腴，毛色黄白相间，尾羽微微翘起，一双乌溜溜的鸡眼茫然地环顾四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枯黄色的鸡爪，又扭过头去瞅了瞅身后那蓬蓬松松的尾羽，然后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鸣——那声音之凄厉、调门之尖锐，惊得松林间栖息的几只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嘎嘎叫着逃向远方。黑熊精被那声鸡鸣吓得浑身一激灵，大关刀差点脱手滑落，两只熊掌慌忙握紧刀柄，熊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呆滞。

孙悟空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从松枝上翻了下来。他不是跳下来的——是笑得从树上滚下来的。他仰面朝天摔在厚厚的松针堆里，双腿在空中乱蹬，两只手抱着肚子，笑得浑身猴毛根根炸起。那笑声之响亮之畅快，五百年来大概只有踹翻八卦炉那次可以相提并论。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那只芦花鸡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好半天才喘过一口气来。

“哈哈哈哈哈哈——师父！你变什么不好，变只鸡！俺老孙本来以为你会变成一头熊，跟老黑凑一对，再不济变成一匹马，也算跟咱们的脚力搭个伴，将来赶路累了还能替俺老孙驮行李。结果你倒好，变只鸡！还是只芦花鸡！师父你是打算去西天取经还是去西天赶集？哈哈哈哈——”

黑熊精拼命忍着笑，忍得那两只熊耳朵憋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胸膛上的绷带都快被抖散了。他想笑又不敢笑——毕竟这是师父，方才还宝相庄严地盘膝打坐，转眼间变成了一只芦花鸡，这落差搁谁身上也得消化好一阵子。他咬紧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熊脸保持严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大师兄，师父这变化其实还挺……挺成功的，你看那鸡冠，多红。那羽毛，多顺滑。那鸡爪，多有劲道，一看就是只能下蛋的好——”

话没说完，他也绷不住了，熊掌捂着嘴，发出一连串憋闷的噗噗声，那声音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在往外冒泡，大关刀彻底滑落在地。

唐格想变回原形，却发现任凭他怎么催动体内的真气，那股变化之力就是收不回来。假形之术的运转法门是顺行，还原之术是逆行，一顺一逆之间另有诀窍，而玉简中关于还原的部分他还没来得及看。他越急越不得要领，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芦花鸡的形态在地上走来走去。那鸡步虽碎却急，两只枯黄的鸡爪在松针上踩出一串凌乱的小脚印，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尾羽随着步幅一翘一翘的，鹅黄的喙一张一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却只能发出咕咕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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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刚喘匀了气，见此情景又笑得满地打滚，后脑勺上那撮被五行山磨秃的猴毛沾满了松针和枯叶。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地面，每拍一下便震起一片松针：“师父——你别走来走去了，你再走下去弟子就要下蛋了——不对，弟子就要笑断气了！要不你先蹲一会儿，弟子去给你找点玉米？”

黑熊精终于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熊掌捂着嘴蹲在地上，笑得眼泪哗哗地往外淌，那两只熊肩膀一耸一耸的幅度越来越大，绷带终于绷不住滑下来半截，也顾不上重新缠了。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替自家师父辩解：“师父……师父这是第一次……难免有些不熟练……你看那鸡爪子多有精神，一点不像刚变出来的，倒像是孵了三年的老母鸡——不是不是，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便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在唐格脑海中清脆地响起。那声音虽是平铺直叙的公事公办语气，却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像是终于逮到了宿主出糗的机会：【七十二变熟络度增加百分之五。当前变化成功率：六成。首次施展假形之术失败率较高属正常现象，请宿主不要灰心。变鸡虽非最优选择，但也证明了假形之术的基本运转路径是正确的——至少没有变出半人半鸡的尴尬形态。】

【温馨提示：请宿主默念“还原诀”

恢复原形。还原诀口诀在玉简第三折第十二行，属下课前已注明“务必背诵”

，宿主兑换玉简后未曾翻阅的章节共计三折十八行，此口诀位列其中。另——七十二变第一变“假形”

尚未正式修炼成功。若要正式修成，仍需遵循系统底层规则：破淫戒一次。请宿主在修炼假形之术的同时，留意身边符合条件的女施主，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唐格强忍着屈辱，在心中将还原诀默念了一遍。这套口诀虽不复杂，但运转气息的方式极其繁琐，需要在奇经八脉中同时逆转真气，每一个穴位都不能出错。他一边默念口诀一边小心翼翼地操控体内真气逆行——大概是那股悲愤的情绪给了额外加成，这一次真气运转得分外利索。金光一闪而过，那只芦花鸡消失不见，唐格恢复人形站在原地。袈裟还在，锡杖还在，脑门还是光的，只是头发茬子里夹着一小片不知从哪沾上的鸡毛，在晨风中瑟瑟发抖，配上他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孙悟空笑得眼泪直流，边抹泪边揉着刚才摔疼了的后腰。他见师父那张脸黑得像锅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假装认真地整理锁子黄金甲上的松针，却怎么也藏不住嘴角那抹憋坏了的笑。他一边假装严肃一边揶揄道：“师父，俺老孙得跟您说句实话——您方才那变化，虽说是只鸡，但那鸡冠是真的精神。俺老孙在花果山时养过一群母鸡，论鸡冠的饱满程度，您排前三。”

黑熊精赶紧把滑下来的绷带重新缠好，端正坐姿，摆出一副“弟子什么都没看见”

的严肃表情。但那双熊眼还是忍不住往唐格头上那片鸡毛上瞄，每瞄一次，熊脸上的肌肉便抽搐一下，忍得比憋尿还辛苦。好半天他才把笑意压下去，瓮声瓮气地安慰道：“师父，弟子当初学黑风遁术的时候，头十次有九次撞在树上，还有一次撞在悬崖上差点摔死。您这第一次能变出完整的活物，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至少没把脑袋变错位置。弟子当年撞树撞得太多，到现在脑门上还有个坑，师父你要不要摸摸看。”

唐格黑着脸踢了孙悟空一脚。那一脚踢得不重，孙悟空假装很疼地揉着屁股跳到一边，嘴里还在碎碎念：“俺老孙回头就去跟山下的村民说说，以后拜佛不用烧香了，改供米——好让俺师父修炼时万一又变回那只鸡，也能有口吃的。”

唐格深吸一口气，将头上那片鸡毛摘下来，用手指弹飞。晨风将那片鸡毛卷起来，悠悠荡荡地飘向密林深处。他双手合十，念了两遍清心咒才把脸上的黑色褪干净。他倒不是真生气——说实话，方才虽然狼狈，但那假形之术运转时的感觉确实奇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形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像是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重新塑形。那种感觉与金刚之躯的刚猛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对体内那股力量的了解又深了一层。至于破淫戒才能正式修成此事——他暂时不愿去想，三十六计，拖为上计。

他将锡杖往地上一顿，九个金环叮当作响，朝两个徒弟正色道：“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师父，”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嬉皮笑脸地跟上来，步伐轻快得像在云上飘，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刚从树上滚下来还摔了后腰，“您要不再练练？俺老孙还没看够。要不您下回变个别的？变条鱼也行，俺老孙小时候喜欢抓鱼。或者变只兔子，俺老孙不挑——就是下回变之前提前说一声，俺老孙好给您备点干粮，免得您变完以后饿了只能啄地上的松子。”

黑熊精扛起大关刀跟在后头，他觉得自己作为新入伙的护法应该拍一拍师父的马屁，好弥补方才笑得最大声的罪过。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诚恳的语气说道：“师父，其实您变的那只鸡挺好看的。弟子在黑风岭住了上千年，从没见过那么精神的芦花鸡。那鸡冠，那尾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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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唐格头也不回。

黑熊精立刻闭上嘴巴，两只熊耳朵耷拉下来。孙悟空回过头朝黑熊精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拍马屁拍到蹄子上去了吧”

。黑熊精朝他翻了个白眼，两妖一个龇牙一个撇嘴，默不作声地跟在师父身后。唐格策马在前，腰间的紫金钵盂偶尔闪过一缕微光，映得他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孔忽明忽暗。师徒三人的身影被晨曦拉得老长，沿着蜿蜒的山道向西延伸，渐渐没入苍莽的群山之中。

远处山道旁的灌木丛里，黄鼠狼精正伏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用颤抖的爪子握着笔，蘸了蘸用野果汁自制的墨水，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道：“重大发现：唐僧修炼新神通，能变成一只鸡。小的活了几百年，见过不少妖怪修炼变化之术——有变成牛马猪羊的，有变成花草树木的，变成鸡的，还是取经人变的，是头一回见。这和尚每次破戒都有新花样。报告人：黄鼠狼精。报告状态：已放弃理解。备注：他徒弟笑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黑熊精笑得绷带都散了，小的躲在树丛里笑得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这份差事虽然危险，但确实比在长安城里当黄鼠狼有意思多了。”

正是：圣僧初试假形功，芦花鸡立晓风中。若要七十二变成，且待淫戒破关重。

不知唐格何时能找到破淫戒的契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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