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接過木白遞過來的碗筷,他的手微微抖動著,趙式坐在多寶身邊幫他布菜,「看你瘦成這樣,你得多吃一些才好。」沒幾下,趙式就把多寶的碗裡堆滿了菜。
蕭墨側身看向趙式,「趙哥你給多寶拿點兒主食和湯啊,要不光吃菜多干。」蕭墨說完對木白眨了下眼睛,能看到趙式照顧別人還真少見。
「哦,對哈。」趙式手忙腳亂地給多寶拿金絲卷和青菜湯,多寶實在看不下去,「夠了夠了,再多我就吃不了了。」
「沒事兒,你吃不完我吃。」趙式把自己的盤子和多寶的挨在一起,「你想吃什麼吃什麼。」說著,趙式拿起一個豆包咬了一大半,「宮裡的東西沒有蕭墨家的好吃,而且這豆包做的還太小,要不是怕嚇到你,我就一口一個了。」
飯桌上的人邊吃邊看著趙式,沒想到趙式還有這麼呆的時候。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緣分,別人還是不要隨便介入的好。
「根據多寶提供的消息,現在方家的事裡面還牽扯到幾家宗親大臣,你們覺得接下來的事情要怎麼辦才好?」李向邊吃邊留心周全的需要,及時幫著夾個菜什麼的。
「要不然,等他們出城就把人綁了吧,到時候直接審一下。牽扯到哪家就收拾哪家,正好還能給後面的人騰個位置。」王強的意見就是戰決。
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畢竟這幾天朝臣又開始扯皮了,有那功夫還是干點兒正事的好。多寶看大家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多寶咽下嘴裡的食物,「那我就讓人在各府開始收集證據。」
周全點點頭,「這方面就交給你了,還有那幾家府上都誰盯著呢,不能有漏網之魚啊。」
陳風和王強打著包票,「我們把鏢局出身的張旺和陳行他們派了出去,有他們盯著不會有問題的。」
「我現在負責宮裡的安全,多寶也找了幾個退下來的探子給我,現在宮裡的人手還算夠用。」趙式在旁邊說道。
宮裡這邊布置的緊鑼密鼓,宮外以方家為的幾家人也沒閒著,「你明天一早就出發,路上不要停,等出了關以後再和對方聯繫。」方侍郎叮囑著方明宗。
「好的,信物我已經帶好了。我不在家的時候,爹你要多保重。」方明宗看著方侍郎,他有心勸解方侍郎一二,可他看著方侍郎的樣子根本聽不進去。
明亮的燈光下,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一起吃著晚飯。為了談話方便,伺候的人都被遣出屋外守著,沒人能聽到父子兩個在談什麼。
今晚的飯菜很可口,方侍郎卻無心吃飯。他又吃了兩個蝦仁兒就放下筷子,他拿著酒杯邊喝邊問方明宗,「這個時候你妹妹去上什麼香啊,她要是不出門,外面也不會有這樣的謠言。」
方明宗垂眼看著面前爆炒牛肉,原本想吃肉的筷子轉了一個彎夾起塊芋頭,「她和小雅帶孩子出去轉轉,省的孩子看到我出門哭鬧。」
「這樣啊,那她沒說幾天回來啊?你走了,家裡有些事情就需要她撐起來。」方侍郎覺得方芷這樣做也對。
「用不了幾天,她們帶孩子在外面轉轉,等孩子情緒穩定了就能回來。」方明宗繼續低頭吃菜,沒吃幾口他就推說沒什麼胃口先回去休息。
方侍郎以為他是離家前情緒不佳也沒攔著,「明天你不要走的太早,東西有人給你送到城外,你多帶些錢和衣物,關外要比家裡冷很多。」
「謝謝爹,我知道了。」方明宗鄭重地給方侍郎行了一禮,他站直以後看著在燈光下陰晴不定的方侍郎,「現在京城裡局面混亂,爹你還是要多加小心,若勢不可為退之為上。」
方侍郎扶著飯桌的手緊了緊,多年的爭搶已經讓他忘了什麼是後退。他眯著眼睛看向一邊,「咱們家走到這個時候,還哪有可退的餘地?就算我想退也退不了了。」
方侍郎喃喃地聲音飄散在空曠的房間裡,方明宗握緊了雙手,「不管怎麼樣,還有兒子在呢。爹,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方侍郎對他揮了揮手,方明宗慢慢轉身離開。
方府還是如往常一樣熱鬧,方明宗穿行在府中看到來來往往的下人們提著食盒。他們看到方明宗以後就退在旁邊行禮,方明宗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走過他們。
等到方明宗帶著人回到他住的院子時,院子裡沒有了往日妻子和孩子們的問候,只有廳堂里亮著幾盞燈火。方明宗站在門口像是不認識一樣,住了多年的院子在這一刻分外陌生。
方明宗直接回到臥室,小廝伺候他洗漱,「大少爺,您晚上吃的少,小的讓人給您準備一份夜宵吧?」
「不用了,你也回去早點兒休息吧。」方明宗擦乾腳穿上軟鞋,他把布巾扔到凳子上獨自回到臥室。
小廝看方明宗這個樣子也不敢再多言,他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這裡。
方明宗聽到外面沒了動靜,他把臥室的門鎖上,房間裡還殘留著陳雅獨特的香味兒,也不知道她和孩子醒來以後會是什麼樣子。方明宗閉了閉眼,他不敢再去想。
好一會兒,方明宗走到拔步床那裡,他脫下鞋站到床上伸手在角落裡摸出一個瓷瓶。瓷瓶不到拇指大小,裡面的東西卻能讓人立刻死去,方明宗跌坐在床上攥緊了瓷瓶。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以後不管他在哪裡,這個瓷瓶都不會離手。若是事情有變,他就以死謝罪吧。方明宗閉著眼睛仰面躺在床上,不知何時,他眼角流下的淚水沁濕了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