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黄兴富似乎已经现身江市。
“平南,你先歇着,我去探个底。”
李秀成回头跟身旁的吕平南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走向隔壁房间,抬手叩响了房门。
门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死寂持续了片刻,才有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轻响。
门缝缓缓拉开一条窄窄的口子,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神情警惕的脸。
那是一位头发稀疏的老者,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戒备。
在这个年代,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尤其是得罪了像黄兴富这种地头蛇之后,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神经紧绷。
他们甚至误以为,这是黄兴富派来寻仇打手的先兆。
“大叔您好,我是隔壁房间的住客。”
李秀成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语气诚恳,“也是外地过来找黄兴富谈生意的。
刚才听见您几位聊起他,想着既然有共同话题,不如凑一块儿聊聊,顺便打听点消息。”
听到“同行”
二字,老者眼中的戒备消散了不少。
他上下打量了李秀成一番,确认没有杀气后,犹豫片刻,终于拉开了房门。
屋内烟雾缭绕,七八个中年男人围坐在桌旁,个个面色凝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桌上散落着吃剩的花生米和几瓶见底的白酒,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目光扫过众人,李秀成心头一动。
其中两张面孔,正是前几天晚上在悦来饭店包厢里,与他和黄兴富同桌的那两位。
“咦?这不是那天在悦来饭店的小伙吗?”
一位男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指认道。
“没错,就是他!”
另一人附和着点头,脸上的苦涩瞬间被震惊取代。
“哟,这就巧了。”
角落里,之前开门的老杨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李秀成,“你们认识?”
“老杨,就是这小子!当时他在饭桌上放话,说一年能从黄兴富手里吃下两百万的货。”
“两百万?”
老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
“千真万确,我和老姚当时都在场,听得清清楚楚。”
“好大的手笔!”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魄力,真是后生可畏啊……”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热烈起来,原本凝固的空气瞬间活跃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秀成身上,带着好奇、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小伙子,你和黄兴富那边,合同签下来了吗?”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懑:“签什么合同?那个**把我晾了一星期,至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纯粹是在拿我们开涮。”
李秀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在场众人读懂了他眉宇间的疲惫,那种同病相怜的默契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蔓延。
几声叹息后,原本压抑的气氛被几声粗犷的安慰打破。
“这黄兴富,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