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他会第一时间微信过去,问他忙不忙、什么时候正式开业。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还是默默退了出来。
他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像被摁下了暂停键。
程树言以为,那天电影学院走廊里的不欢而散就是他们最后的交集了。宋野回他的重庆,他留他的北京,两条轨道在短暂的震荡后,重新归于平静。
宋野在北京停留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去见合作方,去看酒店用品供应商,去参加几个枯燥的商务会议,晚上回酒店也只是处理工作,好像来北京真的只是因为公事。
下午,合作方临时约他去附近的一家先锋书店。那家书店正在做一个电影主题活动,宋野原本没有太多兴趣,合作方笑着说:“你不是认识程导吗?那更应该去看看。”
宋野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认识。”
合作方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立刻笑了:“那正好,我跟那家书店的主理人挺熟,他们主会场还留了几个内部位置。走吧,正好去捧个场。”
宋野本想拒绝。可听到“程导”
这两个字时,他的理智还是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他把水杯放回原处,站起身:“好,那去看看。”
那家先锋书店隐在一条文化街区里。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着灰砖墙,书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都是些端着相机、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空气里浮着现磨咖啡和油墨纸张的气味,热闹而蓬勃。
合作方带着他避开人群,从侧边的员工通道走了进去。
主会场设在书店挑高的中庭里。
合作方体贴地问:“宋总,前排的位置太扎眼,要不咱们坐后头?”
宋野说:“后排就行,谢谢。”
这正合他的心意,他本就没打算让程树言看见自己。
活动开始前十分钟,宋野坐在了大厅的最后一排。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程树言,程树言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站在那里,和以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先停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反复确认每一个词。
宋野安静地坐在暗处,听他讲那些过去在川西的客厅里他听过无数次的话。
只是以前他们是在客栈的露台上,窗外是群山,桌上有热茶。
而现在,他们隔着几十排密密麻麻的座位,一个人在台上,一个人在台下。
活动结束以后,程树言从侧门出来。
经过走廊时,他一眼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宋野。两个人同时停住,程树言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最近……”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宋野仍等着他回答。
程树言最后说了一句:“挺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宋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喜欢。”
程树言看着他:“那为什么来?”
宋野想了想:“我正好有时间。”
这个回答让程树言沉默了一下:“你说谎的时候总是这么明显。”
宋野点了点头:“也是。”
最后他们一起走到了书店门口。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五月的北京,雷雨总是来得突然,砸在干燥的柏油路面上,激起一阵略带泥土温热的潮气。
工作人员拿着伞从里面出来:“程导,车到了。”
程树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