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总会在每一个大雨或者大雪的深夜,把这些电影放给每个路过川西的陌生人看。
程树言一页一页地翻看,登记页上最后一个日期是上个月。
这行字的笔记字迹是墨蓝色的。
“十月二十九日。晴。今天不放映。放映厅空着。看了《团圆饭》,导演越来越厉害了。”
这部电影于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有些太沉重了。
程树言看着那行字,他在想宋野写下这句话时是怎样的神情。
他在台上回答着媒体的提问,而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有无数张陌生而模糊的面孔。
他也从来没想过宋野会看这部电影。
程树言慢慢将记录册合上,塞回储物柜的最底层,默默陪格列擦完镜头。
他转过身,沿着昏暗的走廊,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外的风雨停了,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薄荷糖。
铁盒拿在手里,晃了晃,里面出一声干瘪的空响。
他拉开盖子,铁盒只剩下两张吃完的糖纸。
程树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随后他把盒子丢进了垃圾桶。
自从在东北戒了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每当他心里燥的时候,他都会往嘴里丢一颗薄荷糖。
可到了今晚,这个他用了很久的替代品失了效。
他的喉咙像含了一把沙子,连呼吸都觉得闷闷的。
他需要一根烟。
在这栋客栈里,林淮和摄影师没这习惯,只有宋野手里会有烟。
程树言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找一根可以暂时麻痹神经的烟,还是单纯地想去见一见不声不响地跟着他的步子陪他走了两年的人。
程树言站起身,披上大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走上楼梯,走向最里侧,在一扇紧闭的深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程树言站在门前,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他抬起手,屈指在木门上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完门,他站在门后听着后面的动静。
没过几秒,门内便传来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的闷响。紧接着,“咔嗒”
一声轻响,铜锁旋转。
门朝里推开。
宋野站在门后,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棉恤,额前的黑散乱,右手掌心还缠着白纱布。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程树言,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程树言踩着地板,小步走了过去,在宋野身侧半米前的地方停下。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直接开了口:“宋野,有烟吗?”
宋野侧过脸,指尖在口袋里动了动。
程树言又道:“给我一根。你也抽一根?”
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主动向宋野提出邀请。
宋野在夜色里盯了他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烟递给程树言,自己也在嘴里咬了一根:“去天台吗?”
第135章一直觉得不算后悔
程树言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