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点点头:“嗯。”
管家笑着问道:“今天电影节顺利吗?”
程树言怔了一下,淡淡一笑:“挺顺利的。”
管家也跟着笑起来:“上午那雨下得太吓人了,还担心您赶不上活动。”
程树言抬起头:“你们担心我?”
管家顺口说道:“是啊。您走之后,宋总还特意给司机去了一个电话,问到会场没有。确认车到了,他才放心。主要是今天好几个客人都有活动安排。大暴雨封路,车不好开。”
林淮在一旁听着,倒是有些感慨地笑笑:“我就说吧。这宋老板是真负责。”
程树言哦了一声,这会儿没否认。
林淮累坏了,一进房间沾着床几乎是倒头就睡。
程树言在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等他换上干净的棉恤,却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明天论坛要用的演讲材料,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把大衣披在肩上,推开房门,一个人坐电梯去了顶楼的景观露台。
顶楼露台视野开阔,远处的嘉陵江在浓雾里若隐若现,对岸山体上的万家灯火沿着山势起伏,像落着的暖黄色碎金。
偶尔惆怅的时候,程树言会想抽烟。
这习惯不好,自从他和宋野分开后,便硬生生改了这坏习惯。
他想燃上一根的时候,嘴里总会含一粒薄荷糖。
程树言拆开了口袋里的薄荷糖包装,往嘴里丢了一颗。口腔里薄荷的味道弥漫上来好像就缓解了心口的愁绪。
他回过头,想找找露台上的垃圾桶,才迟钝地现。
这露台上有人。
栏杆旁藏着长条木桌和椅子。
宋野靠在椅子上,手下还压着图纸,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黑框眼镜,面前的电脑着淡淡的蓝光。
他早就坐在那里了。
入秋之后,重庆的夜风很冷,桌上的图纸被吹得轻轻翻动。
宋野伸手压住了边角,眉头微动,又低头继续看电脑里的东西。
可程树言忽然现宋野好像根本没在工作。电脑屏幕亮着,图纸摊着,可那人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下一页了。
程树言收回目光,听到宋野起身的声音。值班的年轻店员轻手轻脚地走上来,低声询问:“宋总,要关露台吗?按规定,该上锁了。”
“半个小时后再关。”
“好的,宋总。”
店员没有多问,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木门合上,江面上刮过来一阵强劲的冷风。
宋野合上电脑时,手边的纸张被狂风卷起。白纸呼啸着飞上了天,像白鸽一样朝程树言的方向飘了过去。
程树言伸出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张快要飘出露台的设计图纸。
纸张被风吹得散落了一地。
他弯下腰,宋野也蹲了下来。
好在地上不算太湿,纸也不过掉了几张。
程树言的手刚要碰到最远的那张草图,宋野已经先一步按住了纸边。
程树言的手指颤了颤,本能地往回收,将自己捡起的几张整理好,递了过去:“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