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像被抽空了。
北京的高架桥还亮着灯,车窗外掠过二十四小时药房的光牌,他靠在后座,手机始终攥在手里。
聊天框还是停在那句,对不起。
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程树言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了白光。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枕边,程树言醒来就伸手去捞,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立马打开了宋野的消息。
凌晨五点十七分。
【宋野】:昨晚没等到你就睡了,今天要带队。
【宋野】:你别空腹喝酒。
很普通的两句话,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程树言只是低头看着那两句话,眼睛有些酸,慢慢回过去一句。
【程树言】:昨晚是不是等了很久?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
【宋野】:还行。
【宋野】:后面格列非拉着我喝酒。
我以后不会了……
可打完以后,程树言却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也没必要骗人,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程树言】:等我忙完这阵。
他现在能给宋野的,好像也只剩这个。
下一秒,宋野还是回了消息。
【宋野】:问题不大。
【宋野】:先好好忙这一阵。
笃笃笃。
助理已经开始敲门:“程导,车还有半个小时到。”
程树言闭了闭眼,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程树言】:晚点到机场了再找你。
程树言的时间被切得太碎,他们已经很少能完整聊上一整晚。
可宋野还是慢慢感觉到了,程树言在很努力地给他腾时间。
那天之后,程树言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
以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宋野找他。
后来程树言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去找宋野,陪他聊聊这个城市的特点。
《浴场》的前点映几乎是连轴转。
程树言从北京一路往南,飞了很多地方。
每个城市结束以后,都会有观众见面会。影厅灯亮起来的时候,观众还坐着不走,问他为什么电影里的老澡堂最后还是关了。
程树言最喜欢就是这样的路演。台下人紧张得声音抖,却还是坚持把自己的问题问完。和真挚的人沟通时总能给他很多新想法的碰撞,也没有人会和他提票房和商业价值。
可一离开影厅,现实里的忙碌又会重新压回来。
程树言就是在这种缝隙里低头回宋野消息。
工作人员乱成一片,海报灯箱亮得刺眼。
程树言已经饿过劲了,胃里空得麻,咖啡灌进去以后,只剩一点苦的热气顶在胸口。
【宋野】:吃饭了没?
【程树言】: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