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了出去,程树言没有回复。
而在川西,宋野撑着案板,手机还放在旁边,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厨房昏黄的顶灯照在料理台上,他慢慢站直,收起刀,端起那碗已经调好的蘸料,反手倒了下去。
新拌好的酱汁红黑交杂,淌入了水管。
宋野又伸手回了料理台旁边备好的调料。
姜片。
花椒。
香料被一件件被放回了罐子里。
最后,料理台上只剩那盘牛肉。
高原上的牦牛肉纹理很紧,刚才宋野挑了最嫩的一块,顺着纹路一点点片开,他刚刚在想明天要不要早点起来,把汤先炖上。
现在已经不需要准备了。
唰啦一声。
宋野撑开保鲜袋,把牛肉一片一片地放进去,他抹去指腹沾上的血水,手指按着边缘,一点点把空气往外挤。
装到一半的时候,保鲜袋的封口没压严。
他垂着眼,低头重新捏开,手指压着封口,很久都没松开。
他叹了一声,打开冰箱,冷白色的光打在了脸上,冷气扑在手腕上。冰箱里原本空出来的位置,刚刚好够放下一袋肉。
偏偏就是那么巧。
过了会儿,宋野回过神,伸手把那袋牛肉往里面推了推。
塑料袋碰到冰箱隔层,他触摸着冰霜,指尖一凉,牛肉放不进去,他也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原地。
可最后,他用力塞了塞,想办法把那块牛肉放了进去,关上了冰箱门。
冷白色的灯一下灭了。
宋野在厨房里收拾了一会儿,才慢慢上楼。
程树言的房间下午刚收拾过。
宋野走进去,把窗户推开一点。
夜里的风立刻灌了进来,他最后一次帮房间通好风,关闭了门窗,回了自己房间。
后来代替程树言到来的还是他寄来的快递。
纸箱里缠了好几层泡沫,里面放着几盒药油,程树言怕路上磕碰也全拿防撞袋子包好了。
纸盒下面压着一台胶片机,还有几卷胶卷,白纸上用笔写了简单的留言。
“药油记得让外婆按时擦。”
“胶片机给你和格列玩。”
宋野伸手把东西拿出来,他其实不太懂这些。
以前程树言拍东西的时候,总嫌数码相机太干净,还是胶片机有颗粒感。
程树言觉得有意思,宋野便也有了兴趣,不过随口多问了两句,谁知道程树言竟记得了。
他看了一会儿,翻过胶片机,现下面还有一个登山壶,防磨脚的贴布,连胃药都装了两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