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彦】:树言,资方只给了五天。这已经是我哥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庄彦】:我也想看看让你着迷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见。
程树言慢慢放下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着,再打开剧本,他思绪抽离,神不附体。
他想起了庄彦问他的那句,“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吗?
在早市看大爷砍价时,他是开心的,在星空房里看宋野表演时,他也是开心的。
可现在的开心像寒风中的火焰,稍微松点手,就会吹灭。
他在这件事上还有和宋野商量的余地吗?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根本没有商量的必要。这次送来的本子很好,小人物在命运洪流里的无声嘶吼、跨越了几十年的长河,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表达。
拍起来势必又会剥落他的一层皮,但架不住他仍然愿意这么做。
程树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半年的行程。
如果他接了戏,他一年到头甚至挤不出三天时间飞一趟成都。
他能要求宋野在这座深山里,无休止地等一个满世界跑的导演吗?
这太自私了。
第97章意外访客
次日清晨,程树言起得出奇早,他推开窗,吹着凉风,习惯性地眺望窗外的景色。
远处的雪山积年不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山脚下,一面镜子般的湖泊倒映着天光。
程树言望着这片寂静的自然,内心总能翻涌起一阵奇异的平静。
院子里传来水声。
宋野站在院子里,正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听到楼上的动静,他直起腰,微微眯起眼,回头看向窗边的程树言。
阳光兜头落下来,那张侧脸勾勒得明朗又清晰。
程树言趴在窗台上,朝下看了一会儿道:“阿野,等会儿带我去苹果园看看吧。”
宋野笑着答应道:“再过几天果子要变大了,是得去修修枝。”
从民宿走向苹果园,程树言早已对这段路程感到熟悉。
他从小在胡同里长大,哪条路上有石狮子,谁家屋顶上的青瓦长了最厚的苔藓,他都一清二楚。
阿坝的路很绿,草甸和灌木沿着地势肆意生长,像是一张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绿地毯。
走进小镇,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老式机车轰隆隆的引擎声。
程树言抬起头,看着头顶上方错综复杂的黑色电线杆,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北京还在展,街头也是这样满是灰尘和市井气。
鸟巢会在多年后建立,未来一切可期。
初春的川西,阳光打在尚未完全苏醒的枝丫上,晃得人眼晕。
程树言走进果园,靴子踩在半干半湿的泥土上,脚底下好像粘连着土壤。他侧头看着宋野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便道:“阿野。后天,庄彦要过来。”
宋野沉了沉肩膀,没停顿片刻,淡淡地平视着前方,接话道:“他航班订好了吗?”
程树言心里一阵紧,故意公事公办道:“我打算让他直接定你的客栈,也算是支持一下你的生意。”
宋野闻言笑了:“朋友大老远飞过来,哪有收钱的道理。你跟他说不用订了,把房费退了,这几天我来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