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段长长的木质走廊,他才重新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压在最上面。
【程树言】:刚开完会。
【程树言】:你刚刚说的新民宿选址,具体是哪个区域?北京的公司来挖你?
宋野看着那行简单的文字,盯着屏幕足足看上了好一会儿,竟不知道回什么。
哪怕是三个月前,他会立刻拨通语音,向程树言事无巨细地讲述刚才查到的背景,还有那几个可能落地的改造区域。
他会顺着这个话题在电话里和程树言聊上很久。
聊建筑的改造成本,还有向对方靠近的期冀,他应该还会问一句,如果这事成了,我和你一起留在北京怎么样?
宋野的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悬停了一下。
【宋野】:还在看,没定。
【宋野】:这两天我会和他们谈一谈,实地考察一下。
消息出那一刻,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回复有点过于简短,但他没有按下键盘补充任何细节。
他不想让程树言在焦头烂额的龙标修改里,还要分出精力去了解他的事业。再说程树言给不出更专业的判断。
很快对面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程树言】:好。到时候你方案给我看看。
宋野看着这行字,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停顿,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变了,像有一条玻璃隔带横在他们中间。
他看着屏幕上这几行略显客套的对话。
程树言的依然牵挂,依然视他为需要他的民宿老板和伴侣。
树言想替他把关,但他们之间,就像宋野无法插足程树言的电影一样,已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来决定自己该走哪条路。
宋野按灭手机,他随意地塞回工装裤的口袋里,转身,动了汽车。
一路上,他没有想起和程树言一起飞驰的瞬间,他点燃了一根烟,默默抽完了它。
梁先生没有急着离开川西,订了一个私人包间。
窗外压着一层低低的山影,光线被挡了一半,屋子里十分安静。
梁先生先开口,语气比昨天的试探更加直接:“我们想认真聊聊合作。”
宋野:“说吧。”
梁先生把文件夹推过来:“我们想把你的经营逻辑拿走,在别的城市里做一版。”
宋野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做的那些店,谁在管?”
梁先生似乎早有准备:“核心我们自己抓,本地团队执行。”
宋野又问:“那么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梁先生一滞:“你想知道什么?”
宋野问得很直接:“有没有哪家是开起来了,但留不住人的?或者前期经营很好,但后期更不上的?”
梁先生顿了一下:“有,至少有两家。”
宋野点了点头,继续问:“原因有分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