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站在一排食便当前,随手拿起一盒猪排饭又兴致缺缺地放了回去:“你帮我看看,胃里空得酸,也不知道吃点什么。”
所幸晚上还剩一点关东煮。
浸泡在高汤里的鱼丸、白萝卜和豆腐,被顶灯照得软乎乎的,透着让人毫无防备的诱惑力。
宋野挑了几样程树言平时爱吃的,问他:“再吃点什么?”
程树言坦然道:“没事,你放什么都吃。”
他们拿着结好账的纸杯和水,走到便利店靠窗的简易吧台旁站定。
世界好像变成了小小的盒子,他们躲在盒子里,看看玻璃窗外的世界,好像在看默剧。
程树言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伸出那只没拿东西的手,在宋野放在台面上的小指处,轻轻捏了一下。
宋野感受到了那点微弱的力道,侧过头看着程树言:“怎么了?”
程树言看着窗外的夜色,随口咬着豆腐,托腮道:“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碰到你,想再碰碰你。”
宋野整理好纸杯里的竹签,顺手把最上面的一块萝卜递到程树言面前,反手扣住了程树言的手指。
程树言用另一只手拿过竹签,吹了吹那块还在冒热气的萝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白萝卜吸满了滚烫的高汤,浓郁又可口。
他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从杯子里挑了一串海带结,直接举到了宋野嘴边:“尝尝,这个海带结煮得不错。”
宋野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收银台那边,店员拿了深夜订单,低头用扫码机器扫描着货品。
“滴滴滴”
他们在这个不足两平米的便利店窗前,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这大概是程树言这一个月以来,吃得最开心、最平静的一顿饭。
程树言咽下最后一口豆腐,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地盯着窗外:“阿野,我有时候觉得,我在这个圈子里改的这些东西,越来越不像我最开始想做的电影了。”
宋野慢条斯理地咽下海带结,拿过程树言手里的竹签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程树言:“想做点不用解释很多的东西。”
宋野想了一会儿答:“你那是气话,该改还是得改。你要让片子活下去,就得认这个圈子的规矩。你自己心里得清楚,它原来是什么样就不会把它改得面目全非。”
程树言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台面,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阿野,你陪着我在这边耗着,你那个客栈,还有你想做的事呢?就打算一直这么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