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在脸上微微湿润,他低头呼了一口气,还没思考上一会儿,怀里的人却往他脖子里钻,肩上蓦地一沉。
“走不动了。”
程树言毫无征兆地往他怀里一靠,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肩膀上。他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半分没有刚才在酒会上那股运筹帷幄的派头,“你让我靠会儿。”
宋野被他撞得微微一晃,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防止他真摔下去:“刚才在那些投资人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程树言闭着眼,用额头在宋野颈窝里蹭了蹭:“那能一样吗?那是工作,得端着。”
宋野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传到程树言的背上,伸手覆在程树言过于消瘦的腰侧:“那怎么办?我抱你走?”
程树言从宋野肩窝里抬起头,理直气壮道:“行啊,阿野,反正你得负责把我弄回去。”
他索性把另一只手也塞进了宋野的另一个口袋里,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宋野身上。
宋野说:“走了。”
程树言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小心地迈开步子。
宋野以一种别扭又亲密的姿势半拥半揽着,在北京初春空旷的街道上,像两只企鹅一样,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程树言靠在宋野身上,任由对方半揽着自己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阿野。”
宋野微微侧头:“怎么了?”
程树言的声音有些含混,像是在斟酌用词:“今天在酒会上,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宋野揽着他腰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没有。挺长见识的。”
程树言叹了口气,抓着宋野的外套:“你别骗我了。我本来想带你认识几个人,可是……”
“可是你脱不开身。”
宋野替他把话说完,语气很寻常,“我知道。你是今天的主角,大家都在找你,这是正事。”
程树言的头又在宋野肩上蹭了一下:“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宋野的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格外沉静,好像一片包容一切的旷野:“我没觉得无聊,看到你站在那里被那么多人认可,我挺高兴的。”
“阿野,你真好。”
“别闹了。”
宋野停下脚步,把程树言冰凉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再走下去你得感冒。我们打个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