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你要不要量个体温?”
“不用,哪有那么娇气。”
程树言低头看着桌上那几盒从酒店楼下带上来的热粥和早点,笑了声,“我之前在厨房捣鼓的那一锅面,和这些比起来卖相差远了。”
宋野看着他虚弱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又气又想笑:“你才进过几次厨房。”
程树言轻笑出声,透出一丝久违的生气:“你这次来北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宋野顿了顿,答:“等你这边的事情好点了再说。”
从第二天开始,程树言的时间被彻底拉满。
关于《浴场》龙标的修改意见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程树言手边的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地灌,有时候喝到咖啡冷透了,他也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经常在凌晨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把一段关于矿难的镜头往前拖一帧,觉得不对,又退回来。
看了一遍又一遍。
今天下午,程树言莫名觉得剪辑室里格外得冷,他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紧紧裹在身上。
旁边的小助理问他是不是冷,他摇摇头,声音飘:“没事,继续。”
后来,程树言的反应开始变慢。
剪辑师跟他说处理方案,程树言会盯着屏幕停顿一两秒,才迟钝地点头回应。
他又接了一个长而耗神的电话。
负责送审沟通的工作人员在电话细碎地说着修改意见。
程树言机械地用笔在打印的剧本上做着记号:“还要弱化到什么程度?”
对方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最官方的回答:“观众能理解剧情就行,但你绝对不能直接给出来。”
程树言低头看着被圈得面目全非的台词,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艰难道:“我试一下。”
电话挂掉的时候,他才现握着笔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刚打开房门。
程树言眼前猛地一黑,他伸手死死扶住玄关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宋野直接握住了程树言有些颤的手腕,掌下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程树言连挂衣服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宋野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烧了。”
程树言着宋野的力道,沿着沙边缘坐下。他用手背无力地抵住额头道:“嗯。应该是。”
宋野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倒了一杯刚好能入口的温水放在茶几上,下楼去24小时药店买退烧药。
屋子里只剩下程树言一个人。
程树言靠在沙背上,时时刻刻想着,他不想倒下,因为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等宋野回来时,程树言的头已经歪在了沙扶手上。宋野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拆好的药片递到他面前:“先吃药。”
刚把药片抵在程树言的唇间,茶几上那部被他随手扔下的手机刺目地亮了起来。
程树言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半路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宋野直接把手机拿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反扣在远处的沙角落里。
程树手悬在半空,高烧带来的混沌似乎散去了一点,他道:“我有个电话要回。”
“明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