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3章（第3页）

每次醒来时，他都要盯着机舱舷窗外的云层，才能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

一出机场，程树言被北京的春风一吹，身上掏空的疲惫感涌了出来。

作品入围的狂喜，在漫长的飞行中已经逐渐淡去。

他怔忪地站在路边，强撑着精神，和同航班回来的剧组人员挥手告别。

身边的庄柏却精神奕奕地打趣他：“怎么着，程大导演载誉归来，你在胡同里那个民宿老板怎么没来接你？”

程树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摇了摇头：“太晚了。他明天还得早起陪外婆去医院复查，我让他先睡了，别折腾。”

庄柏把外套领子竖起来，不依不饶地笑了一声：“啧，对人家这么体贴啊？”

程树言收起哈欠，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庄总，我现在脑子里就两件事回家和睡觉。”

确实只剩这两件事了。

从飞机落地恢复信号的那一秒开始，程树言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

程树言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红点，直接干脆地开了勿扰模式。无数人都在给他消息。曾经合作过的老同学、电影学院里几年没见的导师、业内点头之交的朋友突然了很多信息。

“柏林的消息看到了！牛逼！恭喜程导！”

“大导演回来了，什么时候有空赏脸聚聚？”

“树言，有个新本子想找你聊聊……”

程树言怔忪的双眼在虚空中定了定，看着那一盏盏倒退的红色尾灯，脑子快转不动了。

微信界面最顶端还有助理来的一长串密密麻麻的行程单安排后续的深度采访，还有一个美其名曰接风洗尘的小范围业内聚会。

程树言统统没有理睬。

他回到家，连行李箱都没打开，随便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倒头扎进了自己的床上。沾上枕头的那一刻，意识瞬间断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时差还没倒过来，程树言脑袋有些沉，下午公司内部安排了一场面对国内核心媒体的群访，他又要穿上那身在柏林穿过的黑色西装，去解答那些已经被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提到构思新剧本的问题，程树言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道：“我只有一些很零碎的想法。可能是一部没有什么目的地的公路片。也可能拍两个老人在晚年怎么谈恋爱。”

提问的记者愣了一下，随后底下善意地笑成一片。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程导，这听起来不太像一个故事。”

程树言也笑了一下，眼底却透着一股创作者的执拗：“因为故事还没生长出来，拍出来了，故事就有了。”

程树言的一天被下午到晚上的采访挤得满满。

到了回国后的第二天，合伙人庄彦看出了程树言的疲惫，破天荒地大手一挥，帮他推掉了晚上的一个饭局，提议找个安静的酒馆坐坐，就当是给他私下接风。

程树言推门走进那家隐蔽且安静的威士忌酒吧时，庄彦已经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腕，听到门铃响，庄彦抬起头，冲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回来了，大功臣。”

两个人并肩坐在吧台前。

程树言和庄彦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