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轻微扬起,坦然地祝福道:“回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程树言站在风里,没再试图劝说宋野,顺着那股安定的情绪,慢慢倾身靠了过去。
他被宋野抱住。
最初触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宋野的嘴唇是凉的,但仅仅过了半秒,那股干燥且带着点烟火气的体温,顺着呼吸交缠过来。
他闭上眼,攀上宋野厚实的肩膀。
在这条安静的河道旁,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团交融的白雾。
他们的额头也贴在一起,宋野闭着眼睛,他的手指收了一点,像按住了什么更深的情绪。
分开时,两人的睫毛上都沾了一点湿润的凉意。
宋野的大手稳稳地抚过程树言的顶,指腹擦过根,重重地摩挲着。
他们并肩往回走,走出三里河公园时,原本薄薄的蓝天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灰白色云层覆盖。
程树言走着走着,鼻尖一凉。他停住步子,仰起头:“下雪了。”
他的长睫上落着白雪,雪花在琥珀色的路灯光里落下,轻轻地落在宋野的肩膀上。紧接着,落下第二片、第三片白雪。
等分开时,雪已然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们缓缓地向前共同走过了一片又一片的街区,从白天走到了黑夜,程树言缓缓看向宋野,好像那股子遗憾消弭成了宋野仍与他同行的感受。
宋野似乎从未离开。
而北京和柏林也不再是异常遥远的距离。
第72章柏林第一天
柏林,二月,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
勃兰登堡机场的廊桥很温暖,但程树言走到通风口之后,他仍被柏林的冷空气结结实实地冻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当地电话卡,信号一格格地跳上来,入目便是宋野的消息。
【宋野】:落地了吗?
行李架转盘在程树言面前动了起来,他把箱子拎起来推到一边,单手回道。
【程树言】:刚下飞机,在拿行李。你那边早上七点,这么早就起来了?
【宋野】:你飞机刚落地,想着也睡不着,你什么时候走红毯。
【程树言】:我这次更像是去谈生意的。
《浴场》进入了主竞赛单元,走红毯和映只能算最后一步。
在那之前导演要操心的东西就多了。
电影节同期有个欧洲电影市场,全球的行商买家都聚在这里,销售公司要和导演制片人一起谈版权,谈行。短短几天内,市场就能决定电影版权到底能卖给多少个国家。
【宋野】:行。你先忙,出了机场再说。
程树言拎着箱子走出接机大厅。
庄柏已经在外面了,边往停车场走边确认酒店。
等车到了后,柏林在接驳车的玻璃外面滑过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庄柏把日程表递过来,程树言低头翻了一遍,看着行程,皱紧着眉头。
庄柏道:“明天上午先见销售团队,下午有个就是市场放映了。法国那边想提前聊聊,时间安排在四点。”
程树言看着日程表上的放映时间:“安排我进场看看了吗。”
庄柏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能去现场最好,销售那边也希望你露个面。不过买家只盯着数据看,你坐在里面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