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笑了笑,却没什么温度:“每个人都被什么东西困着。我的人生是我自己选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只考虑自己。”
宋野抬起手,拨开程树言被汗湿透的额头,放慢语道:“所以,我很羡慕你。”
程树言没有动:“你羡慕我?”
他一直尝试在用自由的思路去理解宋野,但他忘了不是人人都有自由选择的空间。
程树言又追问道:“你想过什么时候回北京吗。”
宋野望着他,回答了这个近乎天真的提问:“小树,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程树言怔住了,他的心跳没跟上节奏,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全是汗,他仍然固执地告诉宋野:“你有的选。”
手腕上的力度一紧,那只握着他的手带他走向了燃烧的篝火。
宋野没有回答,顺手接过村民递来的青稞酒,他的表情依旧,再次笑了笑。
这句话很快被一阵更猛烈的欢呼声淹没了。
“跳起来!跳起来!”
热情的吆喝声又把他们拽入了舞场,人群重新开始转圈,锅庄舞的节奏再一次把夜晚点燃。
疑问到了嘴边,又没了出口。
程树言看了宋野一眼,只是接过递来的酒碗,仰头猛灌了一口。
烈酒一瞬烧进喉咙,火辣辣的,从胸腔蔓延到四肢。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却被那股烈劲勾得神经混沌。
程树言被卷进了人浪里,他快跳晕了,眼前的人群和火光就像流动的线条。后来,他不知道怎么脚下一软,才被宋野一把捞住。
他倚靠在宋野怀里,等喘匀气,热情的新人早已拥上来,硬是把两位拽进了客厅。
藏族人好客,说什么都要宋野和程树言留下过夜。
屋里火炉烤得热,程树言脱了外套,解开几颗扣子,后知后觉间,酒意涌了上来。他整个人半倚在椅背上,话比平时含糊多了,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程树言抬眼看宋野,带着点笑意:“这酒酿得真好。”
宋野放下杯子,动作顿住,抬眸看他:“你喝多了。”
程树言凑过去,挨上宋野的手臂,“你怎么不提醒我这酒这么烈呢。”
宋野没躲开他:“烈不烈,你都喝不出来吗?”
程树言没回他话:“我们还回得去吗?”
宋野耐着性子回答醉鬼:“不用回去了,今天就住楼上。”
程树言笑了:“哦,那睡吧。”
寥寥四个字像火炉上泼了一瓢热水,嗤地一声,不知烧了谁的理智。
程树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腿脚一软,又靠在宋野身上。
他被酒意熏得步伐有些虚,他一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却被宋野稳稳扣住手腕,半推半扶着往上走。
“我怎么记得好几次爬楼梯,你都这样揽着我。”
程树言笑得不老实,走到拐角时,身子一晃,整个人撞到宋野怀里,差点埋进肩口。
“行了,老实点。”
宋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程树言没急着直起身,眼神从近处抬起,却在宋野的鼻梁上顺势停了片刻,带点笑:“之前你不是不喜欢我黏着你?”
宋野喉结重重地滚了滚,更用力把人往楼上推去。可程树言的手却慢慢勾起来,在宋野掌心轻轻一划,蜻蜓点水一般。